冷风像刀子似的往郭小兵身上刮，他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，呼出的白气一闪就没了。那件棉袄是丈母娘硬塞给他的，灰色，领口袖口都磨出了毛边。郭小兵心里直犯嘀咕，这大过年的，他一个上门女婿的总不能穿得比工人家伙还寒酸？

正琢磨着，楼道传来“咚咚”两声轻响。郭小兵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不是他丈母娘李秀兰的脚步声吗？她这个时间点过来，十有八九又是找他干活。郭小兵赶紧深吸一口气，挤进厕所隔间里，对着马桶方向应了声：“妈？儿媳妇让我给您送点水果。”

声音出来自己都听，有点发飘。他摸了摸口袋，里头只有刚到手的两千块工资，那是他上个月靠送外卖多跑点路赚来的。李秀兰要是再提钱，郭小兵估计得把口袋都掏空。

脚步声没拐弯，反而往他房门这边来了。郭小兵紧张得后背一阵发凉，棉袄里头的线都感觉要断了。好不容易等动静停下，他试探着从隔间里走出来，刚想开门，手一抖，门把都拧歪了。
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门被从外面锁上了。郭小兵傻眼了，这房子是他租的，钥匙是李秀兰给的，怎么……突然被锁了？

屋子里一片漆黑，只有窗户纸透进一丝微光。郭小兵摸黑走到窗边，用还算结实的拳头捶了捶玻璃。玻璃上糊着红纸，画着大大的 “福” 字，旁边还贴着几串干瘪的玉米，估摸着是李秀兰早上贴上去的。这节骨眼上，她居然把他锁屋里头？

郭小兵脑瓜子嗡嗡的，心里头直打鼓。他踱到床边，把棉袄往旁边一甩，就开始掏身上所有的口袋。钱包里只有一千块，手机揣着，开机后屏幕是黑的——没电了。郭小兵急得直跺脚，这要是第一天就出事，他这女婿当得也太憋屈了。

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，郭小兵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快冻酥了。他咬咬牙，翻出枕头底下夹着的一把钥匙，踱到门口。门锁是老式的，他试着用钥匙捅了捅，纹丝不动。

就在这时，他眼角余光瞥见窗户纸好像空了一块。郭小兵心里一动，赶紧找来一根一次性筷子，小心翼翼地捅了捅红纸。哎呀，还真捅破了！虽然不大，刚好够一只手伸进去。

郭小兵把手伸进去摸索，摸了半天，摸到个硬硬的玩意儿——是个红包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