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前脚刚给老丈人送完自家种的土鸡蛋，后脚就傻眼了。刚踏进那气派的门厅，就觉着脑子里嗡的一声，被无数双眼睛给盯得发麻。岳父王总正坐在真皮沙发里翘着二郎腿，皮鞋尖儿不耐烦地踱来踱去，嘴里还叼着没点燃的雪茄。旁边站着个穿得板正西装的年轻人，正是王总的独子王大锤，眼下青黑着一圈，显然是昨晚没睡好。

“张……张明，晚上带回来的那姑娘，人呢？”王总终于开口，声音像裹着砂纸，磨得人耳朵疼。

老张头心里咯噔一下，指了指厨房：“王总，人家刚走了，说……说改天再来……”

王大锤脸色更沉了：“不是让你跟她说，家里不收闲人？扔了！”他猛地一拍茶几，桌上茶杯都跳了三下。

老张头打了个哆嗦，赶紧躬身：“是是，误会，误会啊。我跟她说……我跟她说家里不养闲人。”他心里直叫苦，这傻丫头片子，当初毛头昏脑地跟他来了，还说非他不可。现在好了，扫地出门是小事，前途可就……

“误会？”王总嘴角一撇，“你上回说的存款呢？我儿子结婚的钱，不是让你攒着？”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，屏幕上显示着一条银行转账通知，“后来日上集团给我儿子送了几套房子，我就说，那钱可以不用了。”

老张头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噎死。日上集团？那是多牛的公司啊！这趟买卖，怎么接锅也得先挣点辛苦钱啊。他连忙把手机掏出来展示，上面密密麻麻是各种转账记录，每一笔都不少。

王总哼了一声：“少给我装糊涂，那叫彩礼。你那点钱，够买我的螺丝刀吗？滚回去！”

老张头转身要走，王总突然又喊住他：“等等，我儿子……咳咳，我那个大锤有福气，以后娶个更漂亮的。”他顿了顿，补了一句，“你按月给点家用就行，钱不够了，随时跟我说。”

老张头站在门口，心里把王大锤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。什么人啊这是，花钱跟流水似的，还得倒贴？可这话，他又能说吗？人家是日上集团的大少爷，手一挥就是几套房。他这点钱财，在人家眼里，怕是连擦屁股都不够。

那天晚上，老张头躺在出租屋的行军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