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搓着手往卧室走，热水氤氲的雾气在厨房和卫生间门口蒸腾开，把出租屋本来就不怎么敞亮的客厅映得模糊。他脚步匆匆，冻得通红的脚板被热水泡得跟偷吃了糖葫芦似的，又麻又痒。裤腿上那两道肥皂沫子印子，他瞅都没瞅，心里盘算着今晚的晚饭得吃点热乎的，不然脚底板不得再造反。

客厅茶几上还摊着那本破旧的中国足球乙级联赛战报，封面都卷边了。林峰随手扫了一眼，嘴里撇了撇：“呵，看看吧，又是保级局子的混战。”他懒得细看，顺手抄起报纸扔了，顺手又拿起旁边的水果刀，往厨房走了。

出租屋里就两间，卧室里他那张吱呀作响的单人床，另一间是卫生间加小客厅，能放张小书桌就不错了。林峰打开冰箱，里面只有半箱啤酒，一袋方便面，还有几个蔫了吧唧的西红柿。他顺手把啤酒拿出来，拧开一瓶，靠在冰箱门边，又点上一根烟。

烟头在昏暗的灯光下明明灭灭，把他的脸映得有些发青。他皱着眉头想，这日子，什么时候是个头？他来这座城市快两年了，踢球踢得像个孩子，生活的窘迫比球场上的失败更让人憋屈。

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，林峰接起来，是个陌生人发来的消息：“喂，是林峰吧？我叫赵鹏，我们俱乐部的人。”林峰心里咯噔一下，他隐约记得这个名字，好像是新成立的C联赛俱乐部的人，之前给他发过几次邮件。

“你是哪队的？”林峰压低了声音。

“梦想FC，新组建的，准备C联赛打酱油的。”对方回得挺快。

“找我什么事？”林峰心里七上八下的，感觉事情有点不妙。

“我们教练看了你的比赛录像，觉得你挺有潜力的，想请你来试训。”赵鹏的语气很客气，但那“试训”二字像根刺扎在林峰心上。

林峰沉默了半天，突然笑了，笑得有点难看：“赵经理，我可不是只有试训这一条路。”

“话不能这么说，年轻人要往前看。”赵鹏依然客客气气。

“我不管你什么试训，也不管你们什么梦想FC，我现在就告诉你，我不去！”林峰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放，猛吸了一口烟，“老子在乙级联赛有饭吃，凭什么去你们这种连平台都没有的烂队凑热闹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