诗涵站在老槐树底下，等着那顶红盖头过去。等了快半个时辰，盖头依旧杵在半空，连个影子都没晃。她摸出帕子擦嘴角的口水，这等势头，八成是那个姓陆的王八蛋又反悔了。

村里老光棍王瘸子蹲在旁边抽烟，吧嗒吧嗒响得欢："我说诗涵，你可知陆二愣子这次又抽哪张牌了？前回上京赶考，他当着举子的面把主考官的胡子薅了，这回能安然娶你，我真是瞎了眼了。"

诗涵哼了一声，把小脚丫往泥巴里埋深了点。她要是搁以前，早气得摔帕子跑了。可现在？呵，陆二愣子想娶她，她倒是不见得能给他。虽说自个儿也三十出头了，可在这鸟不拉屎的荒山里，哪个男人不娶个能看能干能生娃的主儿？

这念头刚冒出来，后颈就凉飕飕的。诗涵回头，盖头底下露出一张赖皮笑脸："我说，我的诗涵姑娘，你可算肯嫁我了？"陆二愣子正捧着脸，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，要把那两撇胡子都打湿了。

诗涵把脸扭到一边。她自个儿琢磨过，这陆二愣子虽然嘴贱，可本事是真有。上京那回，他非说主考官出题有猫腻，硬要当场拆穿，结果把主考官吓得直接跪下磕头认错。这要是留着，兴许真能搏个前程。

可搏前程的人，哪还顾得上她？

夕阳把山头都染红了，陆二愣子还在磨叽："诗涵，等会儿进家门，咱们先拜天地，再拜高堂……呃，我娘。"

诗涵直接把头埋到胸前去了。她这心里明镜似的，陆二愣子准是又癞蛤蟆想吃天鹅肉。上京那群举子家底都厚道，见了他这副德行半天不说，还硬塞她银子。他肯定以为那些举子看中她了，一兴奋，全给忘光了。

"行了行了，"诗涵终于抽出身子，"反正你那些贵客都走了，哭丧着脸跟我拜什么天？不如山脚下那坟头，两盏灯笼一照，也算拜了。"

陆二愣子眼睛一亮："好！如此甚好！"说着就要去摸那个矮凳子。诗涵眼疾手快，"啪"一声把那凳子踢得翻过去，"摔着咱俩都别好过。"

她扬长而去，陆二愣子捧着空了的凳子，傻在那儿好半天。等他回过神，诗涵已经把新房给收拾利索了。

屋里摆了两张床。陆二愣子眼睛都红了："诗涵，你这是……要跟我分房睡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