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“叮咚”一声，苏晚把脸从手机屏幕上挪开，看着窗外楼下的车水马龙，有点发呆。十月的阳光好得很，暖洋洋的，晒得人脱力，跟昨晚的冷风一比，感觉像隔了一个世界。

昨晚，陈默死了。

不是意外，也不是病，就是单纯地死了。被发现的时候，他就躺在他们租的出租屋地板上，穿着那件他最喜欢的灰色连帽衫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好像只是睡着了。但尸体不会撒谎，脖子上的伤口，法医说是窒息。

苏晚现在想回想陈默的脸，却怎么也回忆不起来。脑子里净是昨晚乱糟糟的片段：雷雨声，撞碎的玻璃碴，他倒在地上时微弱的呜咽，还有自己撕心裂肺的哭喊。那些碎片拼凑起来，触不及深处的恐惧，只剩下麻木。

出租屋现在有三个女人。

苏晚，林薇，还有陈默的远房姑妈陈妈。

陈妈是昨晚才到的，一来就仗着自己是长辈，指手画脚地收拾屋子，嘴里还念叨着“家里没assel，死了也是白死”。林薇是苏晚的室友，陈默的同事。出了这么大的事，她帮着送苏晚去医院的，回来后话不多，默默收拾着偌大的屋子，像个陀螺。

苏晚觉得自己像个外人，货真价实。昨晚陈妈来的时候，她正顶着黑眼圈在派出所很多东西，身上带着消毒水味儿，看着陈妈像女王巡视自己残破的家，心里一阵反胃。

“苏晚，”林薇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出来，声音有点疲惫，“陈妈说，她认识个律师，想问问能不能申请遗产什么的。”

苏晚握着手机的力道重了点。遗产？她现在想什么呢？她只想赶紧把钱凑齐，给陈默买口好点的棺材，别让他在九泉之下不得安宁。

“陈默那点钱，银行里也就几万块，”苏晚把手机屏幕转过去，看着林薇划过眉头的乌青，“房子是租的，车子是他爸名下的。除了那件灰色连帽衫，剩下的真不值钱。”

林薇叹了口气，没说话，继续切水果。屋子里的气氛沉得像水。

陈妈哼着小曲，在客厅里翻箱倒柜，嘴里还抱怨着：“人都没了，还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。特别是那件衣服，怎么洗都洗不掉那股味儿，晦气！”她说的是陈默那件常穿的灰色连帽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