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人静，傅华黑着屏，手指却还悬在触摸板上。银行APP上那串数字没变，八位数，零头是七。他盯着那七，想起KTV里嘈杂的音乐，老板那张堆着笑的脸，还有地铁里挤成沙丁鱼罐头的感觉。手机又震了一下，他瞥了一眼，是老婆发来的微信，问他今晚在哪，睡不睡得着。

傅华没回，手指在键盘上盲操作，重开了微信，找到那个没删好友，却也从没说过话的人。对方是“夜枭”，PTA（私募基金）圈子里的人，傅华的代号。消息发出去，对方秒回，只有一个字：“在。”

傅华嘴角抽了一下，回复：“刚散，去哪？”

“城北，老地方。”回过来的是地址。

老地方是PUB，地下停车场附近的一个小门面，老板姓王，人称王麻子，是个老江湖，谁去他都熟，但谁也不知道他跟谁熟，跟谁有仇。

傅华换衣服很快，外套罩在身上，никак не герой地出了门。外面风有点大，吹得他眼睛有点涩。他没开车，路边招手拦了辆出租车，报了地址。司机师傅透过后视镜看他一眼，不说话，发动了车。

到了地方，果然是地下停车场一个不起眼的角落。傅华付了车费，抬头看，小门面黑漆漆的，只有一个小小的招牌，晚上根本看不清。他掏出手机，调出“夜枭”给他的定位。

里面很暗，只有一盏惨绿色的灯泡发出微弱的光，照着几张太师椅和一张牌桌。王麻子坐在牌桌后，面前摊着几沓扑克，显然刚结束一局。他四十多岁，头发有点稀拉，脸上有一道疤，从左眉一直划到嘴角，镶着金牙，笑起来有点吓人。

“小傅，来啦。”王麻子招呼他，声音沙哑。

傅华坐下来，椅子上有点凉。王麻子给他倒了两杯威士忌，一杯给他，一杯自顾喝着。

“什么事？”傅华问。

王麻子呷了口酒，盯着他的眼睛：“银行那边，动静有点大。你那个七位数，最近风高，想不想稳住？”

傅华沉默。他哪知道什么动静，他只是个普通上班族，工资不高，爱好不多，唯一的爱好就是晚上偶尔帮“夜枭”跑跑腿，赚点外快。那八位数是他几个月前一笔意外之财，让他一夜之间从一个屌丝变成了……傅华自己都不算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