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婶的唾沫星子还没完全消停，孟幽若已经拿起算盘噼里啪啦敲得飞快。这面馆开张到现在，算盘珠子是他最熟悉的伙伴，比女朋友都体贴。三块二，猪肉批发价，按今天的出勤，大概能赚个三成利。不多，但能抵得上孟幽若最近添置的那条棉裤。

“当家的，你这手艺，不差啊。”冯婶凑过来扒拉着小本本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就是……你说这生意，能不能再大点？咱们这地儿，风头正盛，隔壁老王那摊子都扩成三张桌子了。”

孟幽若推了推鼻梁上的小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睛飞快扫过巷口。老王的摊子确实扩了两倍，但就是靠着几瓶烂酒招揽几个酒鬼，地道摊的规矩，他不走这路。他估摸着，老王赚的未必比他们多。“冯婶，咱们是小本买卖，稳当。”他言简意赅，心里却惦记着另一件事。

“什么事儿啊？”冯婶被他怼得一愣，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，顿时来了精神，“莫非……江能那小子，又想搞什么歪门邪道？”

孟幽若嘴角抽了抽，没接话。江无尘那闷葫芦，心思活络得跟地沟里的老鼠似的，就是喜欢琢磨些不着边际的主意。比如上个月，他偷偷用面钱买了把破铜锣，说是要敲着吆喝，结果在巷口吓得一群野猫炸锅。

收摊的时候，孟幽若特意喊上了江无尘。夜风吹着，两人揣着微薄的利润往回走。昏黄的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像极了两人此刻的影子——瘦弱，却也走得笔直。

“江能，”孟幽若停下脚步，路灯把他的影子映得忽明忽暗，语气难得的温和，“明天早上，咱们把猪肉再精加工一下，别光卖生肉。”

江无尘正低头踢着小石子，闻言抬起头，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，随即又被一种莫名的兴奋取代。“精加工？”他重复了一遍，像是什么新奇玩意儿，“你说，咱们能捣鼓出啥？”

孟幽若没直接答，而是反问他：“江能，你看看咱们这巷子，白天的菜摊，傍晚的砂锅店，就差个夜宵。要是咱们能开个宵夜铺子，你想想，半夜三更，巷子里摇着蒲扇，吃着……谁的糖油果子？”

江无尘彻底炸了，眼睛瞪得溜圆，嘴角咧到耳根，活像个偷吃了蜜糖的傻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