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婶拍着大腿叫好，唾沫星子乱飞地冲江无尘嚷：“江能！看见没！三块二！今儿这猪肉可算没白忙活！够咱俩下个月的盐和油了！”她得意洋洋地斜睨孟幽若一眼，那意思是“怎么样，我厉害吧？”

孟幽若心里直打鼓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，接过账本噼里啪啦就是一顿算。三块二，刨掉猪肉本身摊主该抽的利钱，刨掉自家祖传那杆秤短斤少两的“损耗”，刨掉 冯婶 假哭卖惨耽误的功夫……最后剩下实打实的纯利润，掰着手指头都能数清楚，也就两毛钱。

“行，冯婶，三块二，记账！下回本金凑不够，您先搭点也成。”

冯婶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有点发黄的牙，拍拍手道：“得嘞！江能啊，你顺便把这猪下水也收拾了，晚上炖汤，我闺女上中学，正长身体呢。”说完扭着她那肥胖的腰肢，哼着小曲儿走了，留下满地鸡毛和孟幽若头顶那片越来越大的乌云。

孟幽若深吸一口气，看向江无尘。江无尘正拿着块抹布，慢吞吞地擦拭秤杆子，脸上没啥表情，也不知道心里啥想法。

“江能，”孟幽若声音压得低，“今儿这猪肉，咱们是不是……少算了她点钱？”她指的是那杆秤的问题，祖传的老秤，肯定不精准。

江无尘擦了擦手，把抹布往旁边一扔，走到账本边上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数字上划拉着。“就差那么一点点。”

“一点点？”孟幽若声音更轻了，“冯婶那嗓门，跟杀猪似的，街坊邻居都能听见。咱们这小面馆，本来也就勉强糊口，再这么下去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江无尘打断她，声音闷闷的，“ Alcian 说了，秤要准，账要清，生意才能长久。”

孟幽若心里一紧，想起那天 Alcian 突然跑来，眼神古怪的跟她说“做生意，诚信为本”。她本以为是江无尘那边有什么情况，没想到是这儿。Alcian本来是帮江无尘看店的，后来不知怎么就和他混熟了，还经常给点建议。

“那你打算咋办？”孟幽若忍不住问，“明天冯婶再来，咱们就……”

江无尘抬头看她，眼神有点躲闪，又有点坚定。“明天，她再来摆秤，我给她多算一分。”他说完，又补充道，“不准欺客，这是做人的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