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婶说完，搓着手走到秤杆子边，嘴里哼哼唧唧地抱怨：“啧，这秤头子忒沉了，老冯的手气不行了，老了老了……”她把秤砣往这边又挪了挪，又往那边又挪了挪，最后那个数字报出来，孟幽若心里咯噔一下。

“三块二。”冯婶嗓门拔得老高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
街坊邻居都围过来看热闹，有人喊：“哟，冯婶，这价格忒贵了吧？菠菜不就是那玩意儿嘛，卖三块二一斤，合着金子做的似的？”

“可不是嘛，”旁边刘大娘也跟着起哄，“我就买二斤，够不够你家那小子一个人吃了？”

“哼，你们懂什么！”冯婶脸上挂不住了，但嘴上还不肯输，“这菠菜是我亲自到城东那个大市场挑的，嫩着呢！人家江家那面馆里，用的都是这个料，图的是个新鲜！我这不是看他脸皮薄，没敢卖这么贵嘛！”她指了指面馆的方向，意思是，你们没见过江无尘的具体生意，当然不懂。

空气里有点嗡嗡的议论声。孟幽若握着秤杆子的手紧了紧。她知道冯婶这招，明着是夸她菠菜贵，实则是在挤兑江无尘的面馆，说人家用高价料，不地道。她想起昨天晚上江无尘一边算账一边叹气的样子，他不是没这本事，只是性格里那股闷劲儿让他不愿意跟人争斗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声音不大，却很清晰：“冯婶，您这秤得回去修修了。”她微微侧头，目光扫过那个歪斜的秤砣，“我那三块二是一斤的价格，您现在是按两算的，再这样下去，可就成金条了。”

周围的人一下子都安静了。冯婶撇了撇嘴，想反驳又不知道从何说起。她这是自讨没趣。

孟幽若没理会冯婶复杂的表情，转身走进面馆，把菠菜仔细包好递给江无尘，轻声说：“走，我们先收摊。”

江无尘接过包裹，眼角余光扫了冯婶一眼，没什么表情，默默地跟孟幽若一起收拾东西。刚才那点尴尬和压抑，被他硬生生咽下去了。

回去的路上，孟幽若踢了踢脚下的石子，低声问：“刚才她那样说，你不生气？”

“生气？”江无尘搅动着摊子上的泔水，浑浊的水面映出他有些疲惫的脸，“她天天这么折腾，我早就练出铁肠子了。再说，咱们的面馆生意好，就是最好的证明，用不着她一个外人瞎操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