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冯婶，我就是过来转转，看看啥青菜新鲜，”孟幽若伸手把那把青菜又撂回推车里，语气不紧不慢。她爹她娘在这摆摊卖菜，她是闲不住，凑过来搭把手。可这冯婶，咋瞅着她就不顺眼呢，贼热情，贼自来熟，跟她爹她娘那关系，比她亲娘还铁。 “转转？哟，你这大小姐，也会来菜市场？”冯婶笑得花枝乱颤，露出一嘴白牙，但眼睛里那点审视的意思孟幽若瞅得一清二楚。她今年二十有五，刚毕业没多久，本想找份好工作，可疫情以来，啥好工作也找不着。家里的菜摊子就是她最后的退路了。孟家也不富裕，爹娘下地干活，这小摊子就全靠她支撑着。孟幽若心里憋屈得很，可面上还得装得云淡风轻。 正跟冯婶斗嘴，旁边突然传来个声音：“嘿，冯婶，您这儿菜可真新鲜，想吃点蒜苗不？刚出土的，嫩得很。” 孟幽若和冯婶同时往声源处看去。只见一个穿着靛蓝色土布褂子的小伙子，正蹲在一堆蒜苗旁边，正低头拔蒜苗呢。这小伙子看着年纪不大，顶多二十出头，皮肤有点黑，但长得很是精神，眼睛亮晶晶的。他手里还拎着个小布袋，里面大概是刚拔下来的菜。他看见孟幽若和冯婶的目光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。 “哟，这不是江无尘嘛，”冯婶眼睛一亮，像是找到了救星，“你恰巧路过，帮妈看看，这会儿人多，人手有点不够。” 江无尘？孟幽若心里咯噔一下。在城南这片儿，提起江无尘，几乎没人不晓得。他爹是个老木匠，手艺好得没话说，可就生了他一个儿子，家里穷得叮当响。这江无尘，二十来岁，高中毕业就没找着事干，天天在街上晃悠，人送外号“江傻子”。为啥叫这外号？说好听点是老实巴交，说难听点就是脑子不灵光，干活啥啥不行，经常帮倒忙。孟幽若以前只远远见过几次，印象不深，只觉得这小伙子丢人。可谁能想到，这“江傻子”今天居然在冯婶这儿拔菜。 “行啊冯婶，”江无尘应了一声，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泥土，对孟幽若挤了挤眼，“这位姑娘，你也是帮您爹娘？” 孟幽若正想说“不是”，却被冯婶抢了话头：“是啊是啊，我家幽若，从小帮家里干活惯了，身手不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