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哟，这不是孟家大小姐嘛，”卖菜的冯婶扯着嗓子嚷嚷，一边往手推车上扔了把青菜，“今天又来帮爸妈看摊？”

孟幽若正蹲在摊子边择葱，闻言抬起头，眉头轻轻皱了皱。冯婶是这片儿熟脸，但孟家并不打算跟这些街坊走得太近，尤其是这冯婶家儿子跟他们租的地挨得近，早先还跟孟父吵过几句地界儿的事。“嗯，”孟幽若应了一声，没多说什么，继续低头择葱。葱叶上沾着的泥点子在她白皙的手指间显得格外扎眼。

江无尘慢悠悠晃到冯婶摊子前，脸上挂着笑，语气却没什么温度：“婶子，给我称把葱。”

冯婶眼睛一眯，立刻反应过来：“哟，这不是江家小子嘛，ossa（老板）看你可怜，都让着你了。”说着，很快就往布袋里装了半袋子蔫头耷脑的葱，正是江无尘手里那几把，“给，就这些了，今儿个这葱，水灵得很，价格也水灵。”

江无尘接过葱，脸上依旧挂着笑，没吭声。他往巷子深处走，脚步比来时更慢了些。几步之外，就看到孟幽若低着头在修补一个褪了色的木头牌匾。

孟幽若抬起头，目光扫过江无尘手里的葱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“怎么又是这些，”她声音不高，带着点不耐烦，“昨天不是刚拿过吗？”

江无尘停在她面前，把葱往地上一放，声音更低了点：“我没说要昨天拿的。”

“那你还拿？”孟幽若蹬了他一眼，“冯婶那摊子就这些了？”

“是啊，”江无尘指了指那些葱，“冯婶还要收摊回家呢，我总不能饿着肚子干等吧。”

孟幽若撇撇嘴，没再说什么，转身走进自家院子。

江无尘看着她走进院子里那扇窄窄的柴门，叹了口气，又把地上的葱捡了起来。葱叶子被踩得泥点更多了，他没再管，直接扛起板凳，往巷子另一头晃去。

孟幽若的院子不大，正屋旁边搭了个小偏厦，此刻正冒着一缕缕白烟。孟幽若系着块脏了的蓝布围裙，正站在灶台边颠勺，锅里翻滚着红色的汤汁，那是炸的红油辣椒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热辣辣的烟火气，跟巷口冯婶摊子那股子清寡的寡淡截然不同。

“嗯？”孟幽若闻言，头也不抬，“谁？”

“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