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南这片儿，夏天热得像个蒸笼。江无尘背着个旧布包，慢悠悠晃进这条巷子。包里是刚卖完菜剩下的几把葱，蔫了吧唧的，跟他的脸色差不多。他今年二十有四，长相普普通通，瘦得跟竹竿似的，两条腿一摆一摆走，脚底板磨得皮都快破了。

巷子口，一个穿碎花裙的小丫头正蹲在门槛上捡煤球，小嘴撅得老高。她叫孟幽若，开了个小面馆，这会儿正歇着。见江无尘过来，她没起身，就斜眼瞅着他。

"哟，这不是江老实吗？又去菜市看猪跑了？"孟幽若说话直，一针见血。江无尘脸一红，嘿嘿笑了两声："哪能……这不是看新鲜的么。"他嗓门小，都快听不见了。

孟幽若噗嗤笑出声："行了行了，一边儿凉快去。这儿没你的事。"她说着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站起身。孟幽若个子不高，但身材匀称，两条胳膊细得跟豆角似的，就是腰挺得笔直。

江无尘磨磨蹭蹭跟过去，从布包里掏出葱，往她脚边一放："给，你的葱。"孟幽若眼尖，"嗯？"了一声，弯腰捡起来，举着晃了晃，"这是什么？"江无尘挠挠头："卖菜老王送的，嫌贵没要钱。"孟幽若笑得前仰后合，"你这人啊……"

俩人正闹着，隔壁李婶拎着个布袋走过来。李婶是面馆的老顾客，嗓门洪亮："哟，这不是江师傅和孟老板娘嘛！什么时候开张啊？我这就来排队！"孟幽若脸一红，"快别闹，还没呢。"江无尘赶紧打圆场："快了快了，就差个灶了。"

李婶探头探脑，"得嘞，那我这先预定一碗牛肉面！明儿我就搬小板凳来。"说完扭着肥硕的腰走了。孟幽若白了他一眼："净会瞎嚷嚷。"江无尘嘿嘿傻笑，心里却挺美。

巷子里的槐树沙沙响，远处传来几声狗吠。孟幽若挽起袖子，蹲下身继续收拾煤球。江无尘也没闲着，把葱一根根摆整齐。午后的阳光把俩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，在地上交错着晃动。

"说真的，你那面馆什么时候能开？"孟幽若忽然问。江无尘手一顿："就……就快了。"他看孟幽若的眼神有点发飘。孟幽若没察觉，自顾自说："我这点煤球都搬完了，你还能干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