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，手机差点没掏出来。她这习惯，每次来这儿都忘不了。打开微信，里面躺着十多条未读消息，有发小张萌的催债，有前同事王莉的问候，就一个没回。她自己都觉得纳闷，这年头了，还跟个二十年前的小屁孩似的，对个破地方这么上心。

青石板路被脚步磨得光滑，边角都泛着青黑色。林晓走得慢，一边走一边数着地上歪歪扭扭的裂纹，哪块厚，哪块薄，哪块被雨水泡得发白。小的时候，她总在这里追着打跑，摔跤了也不疼。小时候，可真他妈傻。

转角的时候，她差点撞上一堵墙。墙头上趴着个脑袋，黑发黑眼镜，正对着本摊开的素描本又画又比划。墨水蹭了她一身，是那种很常见的灰色，但黏糊糊地沾在浅色T恤上，看着挺碍眼。林晓皱着眉，刚想道歉，就听见那边传来清哑的男声，带着点笑意。

“喂，走路这么慌，是刚从哪个宫斗剧里爬出来的？”

林晓脚步一顿，低头看去。画板上画的是……她？墨线勾勒的几条轮廓，不胖不瘦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蓝格子衬衫，比她记忆里那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有样多了，但眼神还是一样直愣愣的。旁边还写着几行小字：庙会上遇到个傻子，追着画人家不干。

她嘴角抽了抽，低头呵了口气，伸手在那灰色颜料上抹了一把。画中人脖子后面立马添了个黑道道。那男生“嘿”了一声，抬手就要抢她手机。林晓躲得快，一脚踹开他伸过来的椅子，慌乱中差点把画板掀了。

“滚开！”她骂得难听，心里却有些慌。这人看着年轻，头发硬邦邦的，像根筋，但刚才那语气……好像不坏？还是说，她这样突然袭击，显得特别没素质？

那男生愣了一下，大概是没想到她会动手。他站直了身体，身高比她高一头多，胸膛鼓鼓的，穿个洗得褪色的花衬衫。他上下打量林晓，眼神像在说“你小子还有两下子”。林晓被他看得心虚，手忙脚乱地把衣服往旁边扯了扯，露出胸口两颗浅浅的痣，像是天生的印记。

“你……你画我干嘛？”她声音有点抖。

男生撇撇嘴，把画本往身后藏了藏。“非你不可啊？庙会上吃饱了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