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手里的烧鸡掉在地上，碎成几片。她没去捡，眼睛死死盯着男人。后脖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，心口闷得慌，像堵了团湿棉花。

男人弯腰捡起烧鸡，动作挺利索。他没看林薇，也没看烧鸡，就那么直着脖子，往街角那个不显眼的窗口走去。林薇觉得他像条被扔上岸的鱼，没头没脑地捞东西，捞完就打算翻身洄游进河里。

窗口亮着灯，男人把烧鸡往柜台上一放，粗声粗气说：“老板，一碗阳春面。”

老板娘头也不抬：“马上来。”

男人就站在柜台外头，背对着林薇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盖住了大半张桌子。林薇看得有点出神。这男人，以前……好像没这么冷。可现在，他连句话都不跟人搭。

林薇攥紧了衣角。手心全是汗。她想起上个月张妈说的，她那个同学，念书的儿子，在城南新开的一家面馆打工。当时她没太在意，现在看来……这逻辑不对啊。她那张脸，怎么可能认不出她？

面来的时候，男人直接坐下了。林薇看着他的后脑勺，越看越觉得不对劲。他耳朵后面有道疤……林薇的视线不可抑制地往下移，发现他挺宽的肩膀上，还有几道浅浅的划痕。

“面，要辣的。”男人的声音突然在林薇耳边炸开。

林薇吓得手里的筷子都掉了。她猛地转头，对上男人直勾勾的眼睛。那双眼睛，黑得像两潭深水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

“你……”林薇结巴了，“你怎么……”

“认得我？”男人扯了扯嘴角，那笑容很陌生，像丢在垃圾桶里的假牙，“又或者，你只是觉得我长得像谁？”

林薇的心像被只手死死攥住。他能这么说话，说明……他真不记得她了？

男人低头吃面，吸溜吸溜的，声音特别大。林薇看着他白净的脖子随着吞咽动作微微晃动，突然有种心疼到极致的感觉。她想起自己上次偷偷塞给他那包辣酱，想起他当时皱着眉头闻了半天，最后还是吃了，还笑她说给他加钱。

那些画面，像电影镜头一样在脑子里飞速闪过。可现在，他眼里全没了亮光。

“我……我叫林薇。”林薇鼓起勇气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，“那天……我在你家门口，摔了一跤。”

男人停下了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