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嘴里不干不净地抱怨着，手里的黑面馒头啃得飞快，唾沫星子都快溅到翠兰脸上了。翠兰埋头咽着馒头，耳朵却竖得老高，小脸绷得紧紧的，显然心里一百个不乐意。这婆媳俩的明争暗斗，是村里人尽皆知的秘密。

“行了行了，有日子没日子，不都这么过？”张狗剩在一旁抽着旱烟，吧嗒吧嗒的声音在院子里格外响亮。他嗓门大得像打雷，平时在村里吆五喝六惯了，对家里这俩人也就是嗓门大点，从来没真下过手。

张狗剩是这院里公认的糙汉，皮肤黝黑，胳膊粗壮，一手好力气活儿，人咋咋呼呼的，但心不坏。翠花是村里有名的泼妇，嘴巴损，可对着张狗剩，却又是一副贤惠的模样。翠兰倒是个小正经，刚从城里回来的知青，看不惯翠花的作妖，可又不能真跟张狗剩犟。

翠兰咽下最后一口馒头，把碗一推，站起身来，“我去水井那边洗洗。”

她心里憋屈得很。刚回来的时候，村里人都夸她能干，让她跟张狗剩处对象，说是张狗剩虽然糙，但人老实，肯下地，以后日子有奔头。可这几天她才明白，这所谓的“奔头”，全得她自己一个人撑着。

翠花看着翠兰的背影，冷笑一声，“胳膊肘往外拐，心可真大。”

张狗剩摆摆手，“行了，少说两句，快来吃饭。”他碗里堆得满满的，黑乎乎的面条上飘着几片青菜叶子，跟他那黝黑的皮肤一个颜色。

翠兰坐在桌边，扒拉着碗里的饭，心里却像堵了块石头。她想起刚回来的时候，张狗剩对她那叫一个热情，天天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，村里谁不羡慕。可现在，她觉得张狗剩越来越不懂事了，花钱大手大脚的，还总爱喝点小酒，让她看着就心烦。

“狗剩，我看你最近总喝酒，是不是工作太累了？”翠花突然问道，眼睛瞟着张狗剩。

张狗剩放下烟杆，嘿嘿一笑，“这不是为了日子好嘛，多挣点钱，你跟翠兰吃香喝辣的，难道不好？”

翠兰心里一酸，她知道张狗剩说的是实话，可她还是觉得不公平。她明明是个能人，为什么就不能自己做主，按自己的想法生活呢？

“狗剩，我……我想去镇上开个杂货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