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闻言，眼皮子都没抬，手里还端着个搪瓷缸子，缸里是刚烧开的水。她正吭哧吭哧地帮老妹子洗菜，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在水里搓得飞快，菜叶子哗啦哗啦响。

“就你事儿多！”老妹子王翠兰偷懒，靠在门框边上，两手揣兜里，斜眼看她，“你哥他……唉，问啥问啥。”

“我哥啥也不知道。”王翠花头也不回，鼻子里哼了一声，“人家是光棍，连个媳妇儿都没见着，你指望他懂啥？”

这话说的，王翠兰白了她一眼，“我瞧着吧，你哥心里净想着那事儿呢。”

王翠花“噗”一声笑了出来，洗菜的手顿了顿，“你才想那事儿呢！他要是真想着，能天天往你家跑？”

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。是王翠兰口中的“光棍”，王大壮。他人如其声，长得跟根电线杆似的，黝黑的脸上的两撇胡子乱糟糟的，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齿，嗓门大得能穿透云霄。不像这边院里其他几个小青年，他没娶媳妇儿，愣 是在村里混出了个“扛把子”的名头。

王大壮一进门就嚷嚷：“翠花！翠兰！妈呢？给我两碗炒饭！早上那半锅都被你们吃没了！”

“去你的！”王翠兰撇撇嘴，“妈在厨房呢，你嘴里干净点。”

王大壮嘿嘿一笑，眼睛滴溜溜转，“哥几个让我点个名儿，老没老婆的日子过得真寂寞啊。”

他这话一出，王翠花手里的动作猛地一停，缸里的水溅了她一手。她猛地抬起头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王大壮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你……今天又去村口那条河捞鱼了？”

王大壮脖子一梗，脸上有了火气，“捞鱼怎么了？鱼是公的，是母的？不捞回来咱过年？”

“捞着了，你就往婆家送啊？”王翠花声音更小了，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
王大壮愣了一下，随即也意识到了什么。他挠了挠头，有些心虚，“我……我没送啊。”

“那你傻站着干嘛？”王翠花噌地一下站起来，把洗好的菜往盆里一倒，水花四溅，“还不赶紧走！”

“我这不是……等你们呢。”王大壮讪讪地说。

王翠兰在一旁早就看不下去了，她噌地一下站起来，叉着腰挡在了王大壮面前，“行了行了，话都说到这份上了，你还杵这儿干嘛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