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下的水泥还没完全干透，老王甩了甩手，黏糊糊的触感在皮鞋上留下一道道拖痕。他扯了扯嘴角，想起刚才捧着那本皱巴巴的《xx学概论》，脑袋都给门夹了，还不如现在这双手来得真实。低头看了看，虎口边上还沾着点灰，估计是刚才够水泥袋子时不小心蹭的。

写字楼门口往桥方向走，夜风有点凉飕飕的，但吹在脸上还挺舒服。街灯底下，老王晃悠着，想着这倡搬砖的日子得持续多久。没钱的日子，烦恼就是多。

“我告诉你老王，这活儿必须现在改！不能等！客户催了三回了！”一阵猛烈的叫骂声兜头盖脸砸过来，震得老王耳膜嗡嗡响。他下意识往旁边缩了缩，循声望去。

桥底下，几个光膀子的汉子，身上的花衬衫印着油污和水泥渍，正围着辆红色的工程车破口大骂。为首是个酒糟鼻，脸涨得通红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对方脸上了。“催催催！催有个屁用！桥面标高我得重新量！你让老王现在改？工钱少一分我跟你急！”他对着驾驶座上那个年轻人吼。

那年轻人看着也就二十出头，戴着个旧安全帽，此刻正一脸委屈地缩在车边，指了指手里的卷尺：“王哥，这不是标高问题，是下面地质松，打桩打不深，您看这泥……”

“泥？泥就是没打好！你个雏儿！老子在工地上混了十年！”酒糟鼻唾沫横飞，“客户钱大还是你命大？现在改，钱少了你赔得起吗？！”说着，他唾口唾沫，对着年轻人努努嘴，“赶紧改！改不好老子砸了你这破车！”

老王当时就觉得，这架势不对劲。年轻人看着挺老实，被这么几个大哥围在这儿吼，脸都绿了。而且这逻辑，好像有点乱？标高问题跟地质松有什么关系？他本来打算绕开走，可脚步一停，眼角余光瞥见那工程车后面，还堆着几袋没搬走的水泥，其中一个袋子瘪瘪的，像是被踩漏了。

“嘿。”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

就听见酒糟鼻又吼了：“还愣着干什么？赶紧的！工钱照给！磨磨蹭蹭的，耽误了谁的事？”

年轻人咬了咬牙，刚要起身，忽然“哎哟”一声，脚下一滑，整个人趔趄着往后退，眼看就要一头栽进桥下的积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