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心还有点黏糊糊的，老王往楼下走。刚出写字楼门，就被一阵嘈杂的叫骂声给卷进去了。桥底下，几个穿着花衬衫、满身油污的男人围着一辆红色的工程车，正扯着嗓子骂街。“我告诉你老王，这活儿必须现在改！不能等！客户催了三回了！”为首那个嗓门最大，唾沫星子跟喷泉似的，不带脏字儿骂一句都费劲。

老王撇撇嘴，不就是个工地吗？比他天天对着电脑屏幕强。刚想绕开，就听那男人又吼了句：“跟老娘说，钱到位了，少废话！”

“到位了，到位了！”旁边一个瘦高个赶紧点头哈腰，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，“王哥，您稍候，王哥稍候！我去找老李领钱！”

那几人骂骂咧咧地散了，老王往旁边墙根下一蹲，掏出根烟点上。烟雾缭绕里，他想起老张昨天的话：“哟，老王，听说你去工地搬砖啦？当年你追老李的时候，那股劲儿，现在还使？”

老王当时一个屁都没放，现在想想，老张这语气，带着点幸灾乐祸。老李是谁？他们大学时的暗恋对象，后来毕业就断了联系。老王那时候是真上头，可老李就没正眼瞧过他，最后跟隔壁系的陈浩好上了。

烟快灭了，老王正琢磨着要不要再点一根，就见一辆破自行车“吱呀”一声停在他面前。车把上挂着个墨绿色的帆布包，车座底下还放着一个布娃娃，歪歪扭扭的，像是小时候用纸壳糊的。

“妈……”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喊道，“你在这儿抽烟呢？”

老王猛地抬头，差点被烟呛到。眼前的女人，穿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，身前围着块碎花格子布，手里还提着个果篮。是老李。眼睛还是那双眼睛，就是多了几道细纹，皮肤也黄了点。

老王脑子嗡的一声，手里的烟差点掉地上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句“好久不见”，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老李身边站着一个瘦高个男生，看起来二十出头，正眼巴巴地看着老王手里的烟。

“老王？”老李狐疑地打量他，眉头皱成一团，“你怎么在这儿？你现在……”

“我……”老王支吾着，瞥了一眼那破自行车，又看看老李身边的男生，“我下班路过，想抽根烟透透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