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心还有点黏糊糊的，老王往楼下走。刚出写字楼门，就被一阵嘈杂的叫骂声给卷进去了。桥底下，几个穿着花衬衫、满身油污的男人围着一辆红色的工程车，正扯着嗓子骂街。“我告诉你老王，这活儿必须现在改！不能等！客户催了三回了！”领头的那个唾沫星子横飞，口水差点喷到那辆崭新的工程车漆面上。

老王脚步顿了顿，心里嘀咕：“谁啊这是？ звенящих так громко.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身刚从工地换下来的工装，袖口还沾着点儿水泥灰，比旁边这些油污麻花的差远了，但也干净利落。他正琢磨着要不要绕开走，旁边一个同样在骂骂咧咧的小工突然注意到了他，指了指老王，“嘿，那谁，新来的吧？听说你们这活儿钱不够花？”

这话像针一样扎老王心窝子上。他下意识摸了摸兜，昨晚数的那几张皱巴巴的钞票还剩着影儿。老婆昨天就念叨了：“老王，这月水电煤气又快交了，你啥时候给我弄点儿？” 他当时就说：“马上，马上，手头紧点，下个月给你买那件打折连衣裙。” 结果眼瞅着下个月就到头了，手里还瘪瘪的。

“钱不够花？”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没说话，想绕开。那小工却追了上来，压低声音，“哥们儿，别光学那些破书啊，真够呛！要不你跟咱们干几天？管吃管住，一天百五，干够一千块钱，立马给你结，保证不拖欠！”

老王脚步猛地一顿。百五一天，管吃管住？这数字像块石头砸进他心里。他标书都看到了，人证都见过了，说好一天一百三，干完这个月再结剩下的。结果这刚开工一天，就因为客户催得紧，赶工期，工头就嘴一撇：“行啊，不够干再找活儿呗！”

“去他妈的够不够！”骂骂咧咧的领头的也走了过来，他拧开花衬衫领口露出个纹身，吐了一口唾沫在工程车把手上，“狗日的客户，比咱们还狠！这活儿重，累，钱少，谁乐意？给你一天二百都嫌早！”

老王看着那把手上粘着的唾沫，又看了看旁边几个瘦骨嶙峋却劲儿十足的工友，心里直打鼓。百五一天，一年算下来也是小两万。比起窝在屋里啃那些永远也啃不透的理论书，这实在得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