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心还有点黏糊糊的，老王往楼下走。刚出写字楼门，就被一阵嘈杂的叫骂声给卷进去了。桥底下，几个穿着花衬衫、满身油污的男人围着一辆红色的工程车，正扯着嗓子骂街。“我告诉你老王，这活儿必须现在改！不能等！客户催了三回了！”为首的声音尖利得像是要刺破天灵盖，唾沫星子乱飞。

老王皱了皱眉，绕开人群往家走。工地这味儿，他闻得多了，土腥子混着机油味儿，刺激得人喉咙发痒。他突然觉得，自己窝在写字楼里啃那些狗屁不通的理论，有时候还不如来这儿挣这身脏活儿实在。

“喂，老王，过来搭把手！”一个熟悉的声音喊道。

老王回头，看见隔壁工地的李师傅正朝他招手。李师傅是老王以前在工地上混熟了的老大哥，虽然现在退休了，偶尔还来工地转转。老王走过去，拍了拍车盖：“咋了，李师傅？又跟这帮孙子较劲？”

“可不是，”李师傅一边擦汗一边说，“客户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，这活儿非现在改不能行。我喊了半天，他们就是不听，非说要等下午才能动工。”

“下午？”老王撇了撇嘴，“下午？客户催了三回了，下午？他们是不是想让我等着喝西北风啊！”

说着，老王撸起袖子，爬上驾驶室，对着副驾驶座吼道：“师傅，开起来！”

车启动了，老王跳下车，绕到车尾，负责卸水泥。李师傅递给他一个麻袋：“来，小伙子，帮哥把这袋扛过去。”

老王接过来，沉甸甸的，手心立刻湿了。他咬咬牙，扛起麻袋就往工地深处走。汗珠子顺着额头流下来，砸在水泥地上，瞬间就被吸干了。

“嘿，小王，慢点，别闪了腰！”李师傅在后面喊。

“知道了，李师傅。”老王头也不回，喘着粗气。

水泥袋压得他肩膀生疼，但他心里却挺舒坦。至少，他知道自己干的活儿，能换来真金白银，而不是一堆废纸。

卸完水泥，老王累得瘫坐在地上。这时，一个穿着沾满油漆工装的年轻人走过来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兄弟，你挺实诚啊。”

“实诚？你是说我这身板？”老王笑着指了指自己。

“不是，”年轻人摇摇头，“我是说，你干这点活儿比我们写书实在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