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心还有点黏糊糊的，老王往楼下走。刚出写字楼门，就被一阵嘈杂的叫骂声给卷进去了。桥底下，几个穿着花衬衫、满身油污的男人围着一辆红色的工程车，正扯着嗓子骂街。

“我告诉你老王，这活儿必须现在改！不能等！客户催了三回了！”

为首的是个光头，眼眉倒竖，一脸横肉。他旁边蹲着个瘦子，满脸褶子，正一边吧嗒吧嗒抽烟，一边往地上吐烟圈：“小陈啊，你衡量过没有？现在这天气，改工地上得晒脱层皮啊！再说，这钱，是甲方出的，不是咱们出的。”

光头唾沫星子乱飞：“钱谁出都得改！客户点名要这种效果，咱们敢不干？再说了，你看看这材料，都进了不少，你让咱们退回去？退回去的损失算谁的？”

老王离得近，听清是他们在骂项目经理小陈。他拐了拐脚，正想往旁边挪，那瘦子眼尖，突然瞥见他，愣了下，随即咧嘴一笑，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：“哟，这不是老王哥嘛！怎么了，看我们改活儿呢？”

光头也扭过头，眯着眼：“哟，是老王啊。怎么着，接活儿去？这工地缺力气的，你上。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帮人谁啊？他环顾四周，发现旁边还有几个工头模样的也在虎视眈眈地看着他，手里都拎着个烟盒或者扳手，一看就不是善茬。

“我就是随便看看。”老王赶紧摆手，掏出手机晃了晃，又赶紧塞回兜里，“没什么事儿，就走。”

光头嗤笑一声：“还装呢！你要是真想干，现在就进来，给兄弟们搭把手。这活儿干了，钱是甲方管，和咱们没关系。”

老王知道，这帮人把他当成了打零工的。他本来也不是想出来混的，就刚才那股气还没撒完。可转念一想，自己不是说了要去搬砖嘛，怎么着，真遇到事了，怂了？

他深吸了口气，又吐出来，直接走到光头面前：“要干活是吧？行，多少钱一袋，我听着。”

光头愣了一下，随即哈哈大笑起来，指着老王：“你这人，还真是直接。行，下午三点，镇上水泥厂拉来的那车水泥，咱们一起扛。一袋一百斤，三块钱一袋，干完直接给钱，现金！”

瘦子在一旁推波助澜：“对对对，老王哥身板看着就结实，能干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