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桌上的几本专业书往旁边一推，书页哗啦响，课本的油墨味和纸张磨砂的触感混在一起，刺鼻得很。他盯着那几本书，半晌，抄手靠在椅背上，叹了口气。

“他妈的，读什么破玩意儿。” 他嘟囔了一句，抓起桌上那部早就没电的手机，随手就扔进了抽屉。按键砰地一声闷响，锁上了。

“去他妈的加班，老子不干了。” 心里骂骂咧咧，老王抓起自己的工牌，就从八楼的管理区域往下走。

楼下院子里，停着几辆破旧的电动车。老王记得王工之前说，搬砖活儿，年轻人体力好，就先从这试试。他也没多想，抓起一个矿泉水瓶，灌满水，拧好，揣兜里，就这么骑着电动车出了大门。

到了城东那个正在建的高楼旁边，工地的头儿是个麻脸汉子，抓着烟杆子，眯着眼打量老王。老王把电动车往旁边一停，直起身，拍了拍胸脯：“王工，我来了。”

麻脸汉子上下捋了一下老王，嗓门洪亮：“是老王吧？可别是城里来的大学生，怕是扛不住。” 语气里带着几分怀疑。

老王嘿嘿一笑，也不解释：“我力气大着呢，您就瞧好吧。”

麻脸汉子点头，指了指旁边一排堆着的红砖：“先把这个弄到楼上去，看你的了。”

老王也没客气，二话不说，抓起一摞砖，沉甸甸的，没往怀里抱，直接扛在肩上。那么一摞得有二三十斤，刚一举起来，老王就觉得两条胳膊像灌了铅似的，脑袋嗡的一声，是那股子眩晕感，跟他在电脑前对着屏幕盯着代码似的，眼前都有些发黑。

脚下踩着虚浮的工地，砂石路凹凸不平，老王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，生怕绊一跤就全撒了。扛着砖上楼，那是实打实的体力活儿，还没走到楼梯口一半，就听自己喘得那叫一个粗。

麻脸汉子在下面催促：“快点快点，工程赶着呢！”

老王咬着牙往上冲，两条腿跟打摆子似的，好不容易才挪到一楼楼梯口。抬头一看，那楼梯直通云霄，像是要把人递到天上去。他吭哧一声，把砖往地上一撂，歇了口气。

“水。” 他下意识喊了一声。

麻脸汉子递过来一个水壶，老王咧着嘴灌了一口，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，激得他胃里一阵翻滚，那股子舒畅劲儿，比喝啤酒还提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