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们儿，又熬夜看那玩意儿呢？”老刘叼着烟，吧嗒吧嗒地敲着键盘，瞥了一眼对面的张浩。

张浩正捧着一本《当代社会学前沿理论》，眉头拧成个疙瘩，手里的笔在书页上划拉，留下几道墨痕。“嗯， Prevention of Social Crises Through Bookish Research，”他嘟囔着英文，眼神涣散。

老刘嗤笑一声，把烟蒂摁灭在废纸篓里。“少整那些虚的。我那天跟你说的，有啥用？你看我这几天，早上搬了三百袋水泥，晚上去夜市卖烧烤，累得跟孙子似的，可心里头敞亮！”他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胳膊，上面还沾着水泥的灰。

张浩抬眼，看着老刘那双布满血丝但透着光亮的眼睛，心里有点发堵。他也不是没想过老刘说的，但……“人往高处走，水往低处流”，总得有个念想不是？他这是在为“更好的未来”投资时间。

“走的时候跟你说啊，别老在屋里憋着，”老刘又凑过来，挤在键盘旁，“去工地看看，跟大伙儿聊聊天，比你看八百页破书强。”

张浩叹了口气，合上书。“可能吧……就是觉得没进展。”

“啥进展？”老刘咧嘴一笑，“你看看我！以前不是也跟你一样，天天泡在理论里分析分析，觉得自己特有深度。结果呢？女朋友跟别人跑了，钱包比脸还干净。”他拍了拍张浩的肩膀，“兄弟，有些东西，光靠看书得来，不是。”

第二天，张浩鬼使神差地跟着老刘去了城东的工地。太阳毒辣，工地上人声鼎沸。他看着一车车建材被卸下来，工人们推着沉重的小车，一趟趟往楼层上运。汗珠子“噼里啪啦”往下掉，砸在脚手架上，没一会儿就摔成个水坑。

“嘿，小兄弟，来试试？”一个黝黑的汉子头也不抬，对着张浩喊道。

张浩愣住了，看着那汉子把一袋足有四十斤的水泥扛上肩，摇摇晃晃几步就走了。他这才发现，平时看书时忽略掉的细节——工人们怎样的步伐能承受重量，汗流浃背时呼吸怎么调整，甚至脚下一小块砖松动了该如何避开——全都在这挥汗如雨中变得具体起来。

“我……我搬不了。”张浩有点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