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裂得跟蜘蛛网似的，玻璃碴子顺着桌沿滚到王胖子脚边。陈默抄起桌上的订书机，正想砸过去，被李伟一把拽住袖子。

"老陈，消消气。王总那意思，就是让你这周末加个班，多转两万块钱回来。"李伟搓着手，属于那种永远长不大的乐天派，此刻眼观鼻鼻观心，生怕引火上身。

陈默把订书机往抽屉里一塞，后槽牙还是咬得咯咯响。"加个班？他妈的是要把我榨干啊。"他对着空气比划了一下，"王总说是项目需求，我看分明是钓鱼扣钱。"

李伟缩了缩脖子，嘿嘿干笑两声。这俩活宝搭档，一个雷暴雷，一个乌云盖顶。陈默是典型的胆汁质，搁广场舞大妈面前能直接掀桌子；李伟倒好，抑郁症患者，领导说句软话他能想一天。上一回李伟被调去偏远部门，陈默抡着开水瓶冲人事处，俩人最后被同时叫进王胖子小黑屋。

"行吧行吧。"陈默把电脑一合，站起身拍桌。这动作太有爆发力，差点砸翻旁边的绿植。李伟赶紧扶着那盆蔫了半天的发财树。

电梯里人不多，陈默踩着七厘米的阿迪王，一想到晚上要吃自己做的红烧肉，嘴角就忍不住抽搐。红烧肉是陈默的封山之作，那回失恋，愣是把自己吃进了医院。王胖子你知道不，就爱画饼画到员工胃出血。

写字楼门口堵得跟狗屎堆，出租车比网约车跑得还欢。陈默摸出车钥匙，被保安拦住查证。保安询问那股子酸腐味儿，陈默直接喷了口烟过去："操，就这味儿啊？我连养条狗都舍不得！"

坐进出租车，陈默整了整西装外套。这身行头是李伟硬塞给他的，说管理层开会都这么穿。陈默嫌臊得慌，但摸着口袋里那根老烟枪，又妥协了。老烟枪是前女友送的，分手时扔在公园长椅上，他捡回来的那天，顺手把长椅拍裂了三道纹。

小区楼下传来广场舞音乐，穿着ケースの老婆婆们正在跳健康操。陈默皱皱眉，转身抄起后备箱里的啤酒，踹开单元门就往楼上冲。高跟鞋砰砰砸在楼梯，楼道里突然多出个影子。

"陈默？"沈婷婷举着保温杯，发间别着個绿松石发圈。她总爱穿秒懂系的黑白灰，此刻站在玄关正中央，衣角还沾着电梯的灰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