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呢？”林烈又问了一遍，声音比刚才更低，几乎要被风吞了去。他葱末大的眼睛 Blink 了两下，视线从那几面破破烂烂的王旗上移开，落在一处半人高的断壁残垣后面。

赵四子哆嗦着手指了指那边，“回大人……回大人，人……人可能往那边跑了。”

林烈没作声，自己绕了过去。残垣外堆着几具烧焦的尸体，认得出来，都是他手下营兵的。再往里，情况更惨，断胳膊残腿散得到处都是，血浸透了周围的黄土，风一吹，腥气直往人鼻子里钻。

林烈皱着眉头，蹲下身，捡起一块还算完整的尸身。此人穿着制式军服，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刀口，看形状，不是刀砍的，是兵刃划的，力道极大。林烈猜想，这他妈八成是之前放冷箭那帮杂碎干的。

“大人……”赵四子在外面喊，“您小心点儿，这……这地方邪性！”

林烈没理会他，注意力都在那具尸身上。尸体脸朝下趴着，一只手还死死攥着什么东西。林烈手指捏上去，入手是沉甸甸的一块，触感冰凉。

他从尸身手里把那东西抠出来。入手是一块巴掌大的白玉，打了几道细纹，边缘还镶嵌着几颗小小的碎钻，仔细看，那钻有点眼熟，像是……像是苏婉月那丫头喜欢戴的款式。

林烈瞳孔骤然一缩。

苏婉月。

他脑子里嗡的一声，瞬间想起了许多往事。那个笑起来像合不拢嘴月牙儿的丫头，那个初见时一身红嫁衣，后来却穿着男装跟着他上房的丫头……

那丫头……她怎么还在这？

林烈猛地抬起头，目光扫过周围的断壁残垣，还有远处黑压压的敌军大军，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，死死地疼。

赵四子看着林烈失魂落魄的样子，忍不住低声道：“大人……您别难过了，咱们马上就要撤了，您得想想……”

林烈猛地打断他：“传令下去，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尸！一个都不能少！”

赵四子一愣：“大人，现在……已经不成了。”

林烈看着他，眼神冰冷：“我不管！给我搜！掘地三尺也要把婉月给我找出来！”

……

十年后。

京城，御花园。

林烈坐在石凳上，面前摆着一壶新煮的龙井。他穿着一身月白长衫，青丝在脑后绾成髻，鬓角却已染上些许风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