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烈翻身下马，膝盖磕在沙地上，疼得他闷哼一声。他揉着膝头，目光死死盯着前方。那片焦土上，插着几面破烂的王旗，旗角都烧得卷曲了，正随着风招展。

"人呢？"他低声问，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。

赵四子跟了过来，脸上也是一片死灰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喉咙里像堵了块烧红的炭。“将军，人……人没了。”

林烈什么也没说，只是抓起旁边半截断枪，用枪尖拨了拨地上的沙土。沙子底下，隐约露出一丝红。他蹲下身，手很快摸到了一具冰冷的躯体。

触感干瘪，像是一把旧茅草。他眉头紧锁，又摸了摸脖颈。那里，插着一把短刀，刀柄上还系着根红绳，那是她的标志。

林烈抬起头，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。他记得她说过，要为他守城。记得她笑着骂他傻，问他要多久才能给她一个太平盛世。十年？不，她说，直到白发苍苍。

现在，她做到了。用她的命，为她守住了这座城，守住了他。

他握紧了手中的短刀，刀锋冰凉，却仿佛能刺透他的五脏六腑。他想起他们在青楼初见时，她踮起脚尖吻了他的唇，笑得娇嗔：“将军，你可知我为何能在这烟花之地立足？”

他摇摇头，那时他不解，只觉得她像是一朵娇艳的玫瑰，美丽却危险。

现在他明白了，她是带刺的玫瑰，只为某人绽放。而那个人，是他。

林烈站起身，眼中闪过一丝决绝。他拔出短刀，刀锋在阳光下闪过一丝寒芒。他走向那片白雪，那里埋葬着她，也埋葬了他的心。

他跪下身，将短刀插入雪中，然后开始挖掘。他的动作很慢，很稳，仿佛在完成一件极其重要的仪式。

雪很深，他挖了很久，才挖出一个坑。他小心翼翼地将她的尸体放入坑中，然后开始填土。

他的动作很轻柔，仿佛在对待一件珍宝。他记得她说过，想要一个安静的婚礼，不需要喧嚣，不需要热闹，只需要他。

现在，他给她了。

他站起身，望着那片白雪，眼中闪过一丝泪光。他大声喊道：“阿月，我来了。”

他的声音在风中回荡，显得有些空洞。

阿月，他最爱的女人，他最忠诚的战士，他最坚定的信仰。

他亲手将她葬在白雪里，深情不负。

这世上最凉薄的是人心，最纵情的是入骨的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