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蹄声停了。林烈勒住缰绳，马儿不安地刨了刨蹄子。残阳如血，将天边的云霞染得一片凄艳，也给脚下这片焦土镀上了一层狰狞的金色。

周围死寂的，只有风刮过破败旗帜的呜咽声。官道上散落着兵丁的尸体，有的还保持着冲锋的姿势，有的脑浆迸裂，有的肠子流了一地，沾满了泥泞。惨不忍睹。

林烈翻身下马，靴子踩在碎裂的瓦砾和不知名的污物上，发出“咔哒咔哒”的轻响，在这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。他没去扶那些倒下的兄弟，目光直直地望向远方，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投在残破的城墙上。

那是他的家，他的城。

城破了。

南疆的战报在三天前就送到了，措辞简洁到近乎残酷——“失守”。

林烈拳头紧握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他不是没想过，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，这么惨烈。那个一直被他们寄予厚望的南疆将军，临阵脱逃了。

“报——”

一个年轻的声音带着哭腔跑了过来，扑通一声跪在林烈面前，浑身发抖。

“将军……将军！北关……北关也被破了！”

北关！林烈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上天灵盖。两面防线同时失守，腹背受敌，他们是怎么做到的？那些平日里夸夸其谈的对手，此刻却连站都站不稳。

“主将……林烈将军……” 又一个校尉慌慌张张跑过来，脸上沾着泥，像是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，“西城门……西城门也……也守不住了！城里的百姓……他们……”

没等他说完，林烈眼神一凛。关键时刻，他不会听错。

西城门！

他猛地抬头，看向那黑漆漆、仿佛随时都会坍塌的城门。城头的旗杆歪歪斜斜，迎风招展的黑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，却显得无比孤寂。

“怎么会？”

林烈的声音低沉而沙哑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“是……是援军没来……”校尉语无伦次，“城里的……城里的百姓，他们……”

百姓？林烈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。他当年南征北战，不就是为了守着这片土地和这些人吗？如今，却要眼睁睁看着他们……

“传我令！”林烈的声音不大，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听者心头，“所有还能动的人，给我守住东门！死也要死在城内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