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暗下去，林澈盯着窗外。公交车晃晃悠悠开到下一站，上来几个明显是游客的人，手里拿着自拍杆，叽叽喳喳地说话。他往旁边让了让，靠在冰凉的车窗上，看着他们四处张望，寻找着什么。“香山怎么样啊？我听说秋天叶子特别红，跟火一样。”一个穿得花里胡哨的姑娘对着同伴喊，声音尖利得像能刺破耳膜。

林澈皱了皱眉，下意识缩了缩脖子。这种大庭广众之下唾沫横飞的，他见得多了。以前在单位，开会时总有几个领导喜欢念稿子，声音像是从肺里挤出来的，讲完还自带回音。现在想起，他比那群游客强多了，至少人家情投意合，自己呢？对着打印出来的文件，键盘敲得噼里啪啦，连个屁都不愿意放。

车子到站，上来一个拎着菜篮子的大妈，满头大汗，眼神匆匆地扫视车厢，生怕个好位置被抢了。林澈往旁边挪了挪，给她腾出地方。大妈感激地对他笑了笑，露出两排发黄的牙齿，说：“小伙子，谢谢你啊。”

这年头，能让大妈发自拍笑的，估计没几个。林澈笑了笑，没多说什么，这种善意的小事，总归是让人心里暖和的。他低头看了看手表，离下班时间还早，得再撑会儿。

车厢里人渐渐多了，闷热的风吹得人头晕。林澈往窗边靠了靠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。红绿灯一盏接一盏，行人低头刷手机的，骑共享单车的，每个人都像机器，准时到点上班下班。他想起李婉香，这个学音乐的姑娘，总说他像机器人，没感情。他谈不上反驳，只是觉得，可能吧，自己确实有点木讷。

手机又亮了一下，是李婉香发来的消息：“今天天气不错，我们去看红叶吧？”。林澈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，手指悬在屏幕上，没立刻回复。有时候，他们就像这样，一句话就能把人绕进去。他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，是在一个阴雨天。她撑着一把格子伞，从他身后经过，肩膀上的雨水滴在他脚上，她都没发现。后来才知道，她那天在下雨前出门，根本没带伞。

“红叶？”他回消息，“我们再去长城吧，听说现在还有野花。”

李婉香秒回：“好啊，你定时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