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七月，林澈刚从一场冗长的会议里逃出来，黏腻的热浪裹着市井的喧嚣往他脸上扑。衬衫后背湿了一片，他掏出手机，屏幕亮着，微信弹出几条未读消息，全是他妈的催稿。他叹了口气，拐进街角那家开了十二年的面馆。

店里的蒸汽氤氲着，老板娘正哼着小曲给客人下面。林澈要了一碗阳春面，看着窗外人来人往，心里烦躁得要命。他是个小公务员，常年被各种表格会议淹没，唯一能喘息的时刻，就是这种下班后的独处。

刚嗦完最后一口面，手机又震动了一下。这次是李婉香发来的。她学古典园林设计，照片上是她和队友站在苏州拙政园拍的一张照，她穿着素色旗袍，倚在假山旁，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。

“林澈，周末有空吗？我们有个新项目在狮子林，一起去看看？”她消息里带着笑。

林澈盯着那张照片，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冲动。他回复：“好啊。”

没想到，李婉香比他小将近十岁，还是个艺术系的女生。他们是在一次文化局组织的活动上认识的，林澈负责后勤，李婉香带团队采风。她那时候正扛着相机， đứa rung rung地跑来问他路，头发飘在肩头，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
那天之后，他们偶尔会聊几句。林澈给她讲单位里的事，李婉香跟他讲那些花草树木的讲究。没交集的两人，就这样在微信里混熟了。

周六，林澈提前下班，开车到狮子林门口。李婉香已经等在路边，穿着白色连衣裙，手里拎着个小画板。她抬头看见林澈，扬了扬下巴：“林大哥，堵车堵了快半小时吧？”

林澈摇摇头，发动引擎：“不晚，刚来。”

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园子。清晨的园子安静得不像话，只有草叶上的露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。李婉香走得轻快，不时蹲下身仔细看一朵野花，或者对着湖面里的倒影比划。

林澈跟在后面，心里莫名觉得放松。他这种年纪，早就被房贷孩子工作逼成一个行尸走肉，可今天，阳光那么好，风里有青草香，他觉得自己像重新活了一遍。

“你看那棵老银杏，”李婉香突然回头，指着不远处一棵枯黑的树根，“它歪着，可活得好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