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但顾如锦没心思踢水了。那破花瓶泥点子剌眼得很，客户那老脸更不客气，甩个“小意思”就冲她挤眼。顾如锦心里翻了个白眼，嘴上却挂着笑：“王总您太客气了，一点心意，一点心意。”说归说，心里憋屈。她转身就想走，冷不丁被人拽住了胳膊。

顾如锦吓一跳，差点没站稳。手腕被攥得生疼，她回头就看见慕枫倚在门口，身上湿漉漉的，头发贴在脸上，眼神冷得像淬了冰。他怎么会在这里？

“慕总监，”顾如锦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抖，“您……您有事吗？”

慕枫没说话，直接把她拽进了屋里。办公室就他们俩，光线有些暗。顾如锦被他拖到沙发上坐下，手腕还在疼。她咬了咬唇，忍不住问：“你……你怎么来了？找我？”

慕枫这才抬眼看她，目光扫过她脏兮兮的衣服，又落在她微微泛红的眼眶上。那眼神让她有点心虚。“王总那是怎么对你的？”他声音低沉，像裹着寒气。

顾如锦心里一暖，又有点委屈。她小声说：“王总……王总说那花瓶不值钱，让我别放在心上。”顿了顿，她又补充，“可我觉得……我做得不好。”

慕枫沉默了几秒，突然抓过她的手，握得死紧。“顾如锦，”他几乎是咬着字，“不是你的问题。”

顾如锦愣住了。她低头看他们交握的手，慕枫的掌心粗糙，指节有些发白，但温度很高。她想起那天在林荫道上的争执，想起他决绝转身的样子，心里更乱。

“是你逼我的，”慕枫突然说，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，“当初签合同的时候，你明明知道我……”

“我知道什么？”顾如锦下意识打断他，声音也带上了几分防备。

慕枫像是被她的语气刺到，手倏地松了。顾如锦下意识地缩回手，的心猛地一沉。他看着她，眼神复杂。“我知道你不信我，”慕枫的声音低了下去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疲惫，“但你不信任何人，是不是？”

这话像根针，扎进顾如锦心里。她沉默了，雨水敲打着玻璃窗，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，像是在嘲笑她的狼狈。

“你的过去，”慕枫突然说，“让我查了很久。”

顾如锦猛地抬头，撞进他幽深的眼睛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