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儿噼里啪啦砸下来的时候，顾如锦正没好气地踢着地上的积水。那破花瓶早就颠簸出一个泥点子，现在还占着她半边胳膊，活像只粘上来的瘟神。客户那老脸阴阳怪气的表情在她眼前晃悠：“小顾啊，咱们合作这么多年，这点小意思你还嫌弃？”

顾如锦往垃圾桶凑了凑，看着那黑乎乎的泥土在雨里晕开，心里直叫不爽。她这人平时没别的毛病，就特别嫌这种半文半俗的东西。可领导的眼色她不敢接，只能硬着头皮往公司走。写字楼门口的保安老王朝她挥挥手，那眼神活像在说“赶紧滚蛋”。

刚拐进电梯，电梯里已经挤了俩人。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正低头看合同，一个穿制服的小姑娘低头刷手机。顾如锦想挤到角落，腰包却不争气地蹭到男人西装上的某个东西。男人猛地抬头，目光像根针扎在她脸上。

“对不起对不起！”顾如锦手忙脚乱地道歉，没注意男人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表情。那眼神让她心头一跳，想起上次在项目会上，这个叫慕枫的男人是怎么用几句话把她逼得哑口无言的。

这段关系在顾如锦心里其实挺复杂。慕枫是公司新来的总监，行事狠厉，气场逼人。上次那个项目因为她没控制好进度，差点让公司背处分。她本来怕得要死，没想到慕枫居然没抓她小辫子，反而当众表扬了她几句。结果转头就给她派了个更难搞的活儿，活像故意找茬似的。

顾如锦越想越气。她这人吧，本来就是个记仇的，尤其是对这种感觉被掌控的滋味。可没办法，谁让她离不开这份工作呢？她攥紧手里的花瓶，突然发现那泥土还挺碍事。她偷偷撩起袖口擦了擦，结果那花瓶底部豁了个小口子！

顾如锦心里咯噔一下。那可是客户的心意，要是摔坏了可怎么交代？她手一抖，花瓶差点又掉地上。旁边的小姑娘“哎呀”一声，扶了她一把。慕枫也抬起头，这次他眼里多了几分探究。

电梯到了顶层，顾如锦匆忙逃也似的冲出去。走到大厅时，雨突然大了起来。她抬头看了看楼顶那个小小的避雨棚，正巧看见慕枫从电梯里走出来。他站在走廊阴影里，看不清表情，但顾如锦莫名觉得他好像在等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