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突然下起来的时候，顾如锦正站在写字楼门口磨蹭。手里提着的公文包越来越沉，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陶瓷花瓶，还是个老掉牙的款式，一看就是客户硬塞过来的。她低头看了看，又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，嘴一撇，心说：“这谁啊，送个花瓶还带土的？”

出租车在马路牙子边剐蹭一下，溅了后座一身水。司机头也不回，嘟囔：“下暴雨了还慢腾腾，这路得堵到猴年马月去？”顾如锦被他吼得一愣，才反应过来自己该催了，赶紧喊：“师傅，快点儿！”

车猛地往前窜，差点撞上旁边的广告牌。后视镜里，顾如锦看到司机正回头瞪她：“擦亮眼睛看路啊！”

下了车，顾如锦刚想跺脚发泄，就看见前面有个人影晃悠，被雨水淋成了落汤鸡。走近了才发现，是慕枫。

他没带伞，西装外套湿了大半，领带歪斜着，头发也贴在脸上。正低头捡地上的文件，几页纸漂在积水里，他小心翼翼地捞着，眉头拧得死紧。

顾如锦愣在原地，忘了动弹。这人也太容易认了吧？虽然狼狈了点，但那身即使湿了也藏不住的挺拔骨架，谁看谁知道。

慕枫似乎察觉到什么，抬头。四目相对的瞬间，他愣了一下，手里的文件“啪”掉回积水里。

顾如锦也慌了，赶紧弯腰去捞：“哎呀！对不起对不起！”捞起来的时候手指被纸上的墨水染黑了。

“没关系。”慕枫的声音有些沉，眼神飘忽，“路上小心。”

说完，他转身就往另一个方向跑了，雨水顺着他的侧脸往下淌，像断了线的珠子。

顾如锦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，手里还攥着那几张湿漉漉的文件。她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几步，发现他停在一家咖啡馆门口，正低头抹头发。他用手背蹭了蹭，水珠顺着五指流下来，滴在地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。

“慕总？”顾如锦小声喊。

他猛地抬头，脸色瞬间冷了下去：“顾小姐还有什么事？”

顾如锦被他看得有点心虚：“那个……刚才那个，文件没丢吧？”她指了指地上那几页。

慕枫弯腰捡起来，甩了甩水，递给她。顾如锦接过来，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：“那个……对不起，把你淋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