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晓晓盯着眼前这杯温水，白气咕嘟咕嘟冒，像不像她这憋屈的心情？旁边桌那对夫妻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，唾沫星子横飞，讨论着哪个孙辈又考上了什么好学校，听得许晓晓骨头缝里都泛起腻烦。她妈偏要说什么：“晓晓啊，你看人家多羡慕你，你顾樊川那会儿多好啊，现在人家单身，多大概率是想你呢？”许晓晓差点没把水喷出去，她想她爹要是也在场，非把这话顶回去不可。

麻将局是晚上的事，她爹非要去，她娘就拉着她：“去去去，就你懂事，陪陪爸妈，顺便想想人家顾樊川。”许晓晓觉得这世界简直不大，哪哪儿都有熟人，还都得陪着演。她往里屋一站，翻白眼翻了半天，最后还得认命地跟着走。

包厢里暖气开得足，几个人吆五喝六地洗牌，推牌九的声音噼里啪啦响。许晓晓心不在焉地摸牌，手心黏糊糊的，全是汗。她偷偷瞥了眼坐在对面的顾樊川，他穿件深灰色夹克，袖口微微卷起，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桌边，正低头看着牌。二十年没见，他好像没什么变化，成熟了些，但眉眼间的那股子闷劲儿还是没变。许晓晓就觉得，当初说他没劲，真是说对了。

“晓晓，摸张3，听个财。”她丈母娘笑眯眯地喊。

许晓晓脑子一转，从牌堆里扒拉出张牌，啪地拍桌上：“就这一个了啊，老顾，apel走一个。”

顾樊川抬头，视线扫过她，嘴角动了动，没说话，拿起牌继续打。许晓晓心里嘀咕，哼，装什么高深，自己心里那点小九九还不知道？当年要不是她爹给顾家做了点事，他能那么顺当？许晓晓觉得自己就是个棋子，偏偏还被人嫌弃太闹。她越想越委屈，越委屈越想。

轮到顾樊川了，他摸了张牌，又看了看许晓晓手里的牌，忽然就笑了，声音不高：“你手里有暗杠，藏着呢。”

许晓晓一愣，随即也笑了，嗤之以鼻：“哦，顾大天才，什么都能看出来啊。”她心里却有点奇怪，他怎么知道自己藏着牌？她明明只是胡乱扒拉了一下。

顾樊川也不接话，自顾自打完了手里的牌。包厢里气氛顿时有点尴尬，就听见旁边桌有人说了句：“小年轻现在都这样啊，喜欢玩心眼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