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王秀雅，你他娘的又偷吃馄饨了？"

饭馆后厨，老刘头瞪着个肥硕的肚子，口水横飞地冲着灶台边的王秀雅。她正蹲在那儿，嘴角还沾着个白点儿，怀里抱着个大铁勺，勺里堆得跟小山似的，全是馄饨馅儿。王秀雅也不恼，只缩了缩脖子，手一抖，几颗滚烫的馄饨掉到老刘头脚边炒菜锅里。

"就吃一个，就一个！"王秀雅不服气地跺脚，"这世道，连吃口热乎饭都难，你让我当什么？！"

老刘头叹了口气。这丫头，就是皮实。红光的脸蛋上，两道小眉毛拧成个麻花，小眼睛里透着股狡黠。六十一岁了，还是个老姑娘，好在人长得俊，手又勤快，这小饭馆一天天有起色，主要是她开的。老刘头自己一个老头子，除了会炒两盘家常菜，啥也不会，要不是看在这丫头可怜分上，谁乐意守着这破摊子。

"好了好了，不跟你计较了。"老刘头抹了把油腻的额头，眼珠转了转，"不过你给钱藏哪儿了？今儿猪肉价钱又涨了！"

王秀雅捂着怀里："没动！卖的钱都在这儿！"她凑过去，老刘头定睛一看，好家伙，怀里鼓鼓囊囊的，装得跟个小钱箱似的。

"这丫头，就是实诚。"老刘头心里嘀咕。这年头物价飞涨，她倒好，整天乐呵呵的，好像钱多得烧不完似的。前两天还偷偷往我的饭桶里塞了个鸡蛋呢，我拿她怎么办？

"行了行了，赶紧把馄饨下锅吧。"老刘头踹了踹脚边的水桶，"今儿有个老主顾要来，我得赶紧弄两盘好菜。"

王秀雅应承一声，转身回到灶台前。她小脚走得快，弯腰切菜，速度那叫一个麻利，一双小手飞快地撩着雨水，案板上的猪肉薄如蝉翼。不一会儿，一锅白胖的馄饨咕噜咕噜地冒着泡，香气扑鼻，馋得人直流口水。

"秀雅，我看你最近挺能干啊，这饭馆一天天越来越好，你可得学会放钱。"老刘头看着她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。

"放钱？"王秀雅抬头一笑，露出两排白净的牙齿，"钱放什么？放心里暖和呗！这日子，一天比一天有滋味，我不偷着乐是傻子！"

老刘头愣了一下，看着王秀雅眼睛亮晶晶的样子，突然觉得，有她这么个姑娘在身边，这破饭馆好像都变得亮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