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搅稀了那缸当铺的洗马水，正愁着怎么蹚干净手里的账本，码头的喧嚣突然安静了些。几道黑影噌噌爬上吊脚木梯，带起的风把水花吹得到处飞溅。熟悉这码头规矩的他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估计是又来了不长眼的，要么是私盐船，要么是缺钱惹事的。

“滚开！这里不能停！”王磊刚想多吼两声，脑袋被一个冰冷滑腻的东西抵住了。他缩了缩脖子，没敢硬碰，只是颤声问：“作什……什么买卖？”

来人是个黑胡子大汉，穿着油渍麻花的衬衫，兜里塞得鼓鼓囊囊的。他对着岸上吆喝：“寻两条好手艺的伙计，给咱们划船过去！这趟买卖，保重，保重！”

这话说得可够模棱两可的。王磊瞅瞅那大汉指着的方向，是个平时不怎么起眼的歪脖子码头。几条破旧但看得出保养过的快船歪在岸边，几桶刚打上来的水哗哗倒着，桶底像撒了钱一样。

“滋溜——”一口溪水呛进王磊喉咙里，他咳得差点背过气去。定睛一看，几条船往海里划去的地方，依稀有个黑点，像是座小岛。更邪乎的是，岛上还飘着几缕炊烟。瞧着 Dialogue clue 咱们本地人的眼睛，那小岛估计不超过半亩地，小得跟个玩具似的。

大汉啐了一口唾沫在王磊面前，龇牙咧嘴：“别墨迹！那岛上有活神仙眼珠子，专找能人！跟着走，少废话！”

王磊心里叫苦不迭。神仙眼珠子？少来这套。他扒着船帮往后缩了缩，嘴里嘟囔：“我……我只会修船，并不会造反……”那大汉一听，突然咧嘴笑了，露出一口大黄牙：“修船？那正好！咱们造反也需要好船啊！嘿嘿嘿，识相的，跟上！”

王磊稀里糊涂地被人推上船，和其他几个码头干杂活的人挤作一团。几条快船在海面上划得飞快，掀起几米高的浪花，把王磊吓得死死攥着扶手。颠簸了快两个时辰，终于到了那个玩具岛附近。

岛上别无他物，就是一座孤零零的小庙，庙前放着一颗鸽子蛋大小、亮得刺眼的黑石头，正散发着丝丝凉气。大汉当天哥们儿就喊：“我来，我来！”一脚把黑石头踢进了庙门。

王磊看着这阵仗，后脖颈子直冒凉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