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串刺眼的红色数字，嘴角抽搐了半天，都没发出一个声音。银行卡余额，负四百八十七万二千三百块。

没错，是他的债务。一笔被好兄弟张强和赵伟联手坑进去的高利贷。两年，整整两年，他像条狗一样给债主打工，就为了还这笔钱。

打开手机，翻到和老家父母的通话记录，最后一条是三个月前发的语音消息。「儿子，二叔家出事了，你能不能先寄五万块钱回来……」

五万块。那时候，他已经快还清债务了，可张强和赵伟不放过他，反而变本加厉，说再不还钱就要让他家破产。他这才不得不继续打工。

挂断语音电话，王磊猛地砸了砸拳头，把桌上的烟灰缸撞得叮当响。烟灰缸裂了一条缝，冒出缕缕青烟。

「操！」他低吼一声，把电脑合上，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。

他穿好外套，抓起钥匙就往外走。楼道里冷风机吹得他一哆嗦，他跺了跺脚，骂了句「冻死老娘了」。

小区门口，一辆破旧的桑塔纳变成了他的座驾。座套破损，方向盘虚位，这车跟他一样，都快被生活榨干了血。

开车到城西的批发市场，他熟门熟路地来到服装区。摊位上，几个商家正在扯皮，有起争执的，有讨价还价的。王磊熟稔地凑过去，学着他们的样子砍价、还价，不到半小时，他手里就多出几件款式新颖的T恤。

回到出租屋，他泡了泡面，趁热吃了下去。吃完，把衣服挂起来，打开电脑。浏览器打开直播平台，他鬼使神差地申请了一个直播间。

「没标题，就直播吧。」王磊嘀咕了一句。

摄像头亮起，他对着镜头，眼眶有点红。「家人们，跟你们说个事儿。我叫王磊，今年二十六。两年前，我被兄弟坑了，欠了一屁股债。到现在，得还四百多万。这两年，我像狗一样给债主打工，刚毕业那点积蓄，全搭进去了……」

他声音沙哑，带着压抑的愤怒。直播间里瞬间爆了几百条弹幕。

「卧槽，哥们太惨了。」 「这都什么兄弟，绝了。」 「求活，主播加油！」

王磊笑了笑，没说话，清了清嗓子，开始唱歌。

那首《当年情》，唱到「凭栏处，悔多恨，相顾无言，唯有泪千行」时，他的声音变了调，带着点哭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