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，李明缩着脖子往出租车站台走。那包行李沉甸甸的，里头除了几件换洗衣裳，就剩一个破旧的背包，塞满了书和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。书是他以前攒下的，想着新地方或许能找个学校教教学生，权当个谋生手段。"师傅，这有辆出租车吗？"

司机头也不抬，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："等会儿，站外排着队呢。"李明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，把行李往出租车站台旁边一放，搓着胳膊跺了跺脚。寒风呼呼地往袖口里钻，他忍不住又裹了裹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。上辈子攒的钱在这一路上烧得差不多了，这身行头也是托人捎过来的，便宜是便宜，但总比露宿街头强。

"嘿，老李？"一个沙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李明转头，王勇正叼着烟卷儿站在不远处，皮夹克敞着拉链，露出里面印着"蒸饭"字样的白背心。两人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瞧出点活不下去的意思。王勇咧嘴一笑，把烟头在鞋底摁灭："走，我捎你，刚路过这儿。"

李明把行李往旁边一拽："行啊，谢了。"王勇掏出个皱巴巴的证件套，往出租车顶上用力一拍："师傅，计价器要调慢点儿！"司机不耐烦地咋了咋嘴，但还是把车停在了李明身边。两人把行李扔进后座，王勇一屁股坐进副驾。

"在那儿开了两年了，租了个小破屋。现在得省着用，毕竟……"王勇没把话说完，但意思很明显。李明心里叹了口气，两人如今都成了过河拆桥的捞鱼佬，能找个落脚的地方就不错了。

车里暖气开得不咋地，王勇把车窗摇下一道缝，冷风"嗖"地一下灌进来。李明缩了缩脖子，把背包往身上又紧了紧。王勇凑过来，从口袋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牛皮纸信封："刚到，你那破书馆可不能晾在那儿。"李明狐疑地接过信封，打开一看，里面是一叠皱巴巴的汇款单和一张泛黄的纸条，上面用铅笔写着："先支持你半个月，够你安顿了。"

"三儿哥！"李明眼睛突然红了，声音哽咽起来。王勇拍了拍他的肩膀："别他妈煽情啊，能有个饭辙就行。"车窗外，路灯把两道模糊的黑影拖得老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