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的嗖嗖声把人刮得生疼，李明死死抱住怀里那包行李，跟在人流后面挪到出站口。出租车站台那排破旧的白旗子，在风中哗啦啦响得让人心烦。王勇没来接，他那边忙得脚打后脑勺，两人说好了在市中心附近打辆出租车，先找个落脚点再说。

李明掏出皱巴巴的手机，屏幕上只有两串未接来电，一条是他妈的，一条是前女友林晓的。他眉头一皱，直接把林晓的给掐了，省得还得编瞎话应付。他妈的他不打紧，可林晓那边……唉，他自个儿都觉得没脸见人。

出租车站台人影晃荡，调价的喇叭声、司机的吆喝声混成一片嘈杂。李明拖着行李箱，东张西望地找人，一眼就瞅见个穿着红风衣、抱着一沓文件的姑娘，正跟旁边出租车师傅磨叽呢。姑娘脸挺白，眉眼间有点倔，说话声音不低，那架势一看就是想砍价。

“师傅，就五块，五块啊！”姑娘撅着嘴，手指头戳得出租车师傅心口，“这都坐到市里了，五块钱还不够师傅你抽根烟的？”

出租车师傅把喇叭一开，大嗓门嚷嚷：“小姑娘，我这车油钱！还要吃饭！坐了三站地，不能再少了！”他指了指计价器，“看清楚，八块二，不能再少了！”

李明把脸一沉，这姑娘一看就不是善茬儿，但看他这穿着打扮，不大像有钱的主儿。他正想上一步搭把手，解个围，就听见姑娘气呼呼地喊：“行吧行吧！八块就八块！谁让她有计价器呢！”那声音，搁李明这心里，勾得挺烦。

姑娘抱紧文件，转身就往马路中间走。出租车师傅乐了，挂挡准备起步。李明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不让抢吗？他撩起袖子，正想冲上去喊两声，就听旁边“哐当”一声，有人撞到了他。

李明被他踉跄了一下，行李箱差点翻。他扭头，撞到的是个戴着鸭舌帽的瘦高个儿，怀里抱着一摞纸箱，正一脸茫然地看他。

“哎，哥们儿，你走路没看路啊？”瘦高个儿摘下帽子的瞬间，露出一脸古怪的笑容，嘴角咧得超大，“我家那位说了，今天出租车站台人来人往，她这文件容易丢，让我过来亲自接。喏，这是你的。”

李明一愣，低头一看，怀里的文件袋瘪瘪的，正是他刚才差点被出租车师傅拉过去的资料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