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站口的风有点凉，吹在脸上像小刀子似的。李明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，自个儿吸了口凉气。火车票捏在手里都有些变形了，那上面有他签的字，还有一张皱巴巴的身份证，从老家的城市到这个北漂的城市，一点证据都没剩。

他往前走了几步，人稍微多点了，站都站不太稳。周围全是人，吵吵嚷嚷的，手机响个不停，有人嬉皮笑脸打电话，有人低声议论着刚买了啥车，还有人跟对象视频说着情话。李明看着那些人，心里堵得慌。他觉得自己像个戏子，演着一出独角戏。

“哥们儿，打个车不？”旁边突然有人拍他肩膀。

李明吓了一跳，回头瞅那人，是个挺精神的二十多岁小伙子，手里拎着个行李箱。“啊？哦哦，不用不用，我自个儿弄。”他赶紧摆手，怕麻烦别人。

小伙子咧嘴一笑，也没多说什么，自个儿走了。李明看着人家的背影，心里更不是滋味了。三十好几的人了，还在乎这事儿？可偏偏就在乎。三十好几了，一事无成，钱不够花，连个对象都说不上，家里人天天打电话催，前女友闹得家里全都知道了……越想越窝火。

他拎着那个破旧的单人行李包，里面就几件换洗衣服，还有那本皱巴巴的火车票。走到公交站，排着队等车。排队的时候，旁边人插队，他也没吭声，就当没看见。也不是没想过要发火，可一想自己现在这鸟样，拿什么跟人争？

车子来了，人挤人的上了车。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人挨着人，屁股都坐得生疼。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，高楼大厦，一条条街道，李明突然觉得挺恍惚的。这就是新的开始吗？他自嘲地笑了笑，连个家都没有，说得上的朋友就剩发小说好的王勇。

王勇在电话里说过，给他留了地方，就在租住的小区楼底下，有个小屋，虽然破旧，但还能住人。李明心里叹了口气，这就是所谓的北漂生活吧。来了就是客，没根儿。

车到站了，李明提着行李下了车。站外就是一条挺热闹的街，车水马龙的。他跟着人流往前走，心里乱糟糟的。刚来，人生地不熟的，第一步该怎么走？开个小饭馆，想法倒是有，可钱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