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站在火车站出站口，手里攥着那本皱巴巴的火车票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，心里像灌了铅一样沉。三十好几了，工作瞎忙，钱没挣到，女人也没留住，家里催得紧，前女友也闹得天翻地覆。最后咬咬牙，买了张去最北边城市的火车票，管它北边南边，先离开这个见了就心烦的地方再说。

出来站外，冷风一吹，李明打了个哆嗦。北边这城市天是真冻，灰蒙蒙的天，空气里透着一股子呛人的冷。没有家乡温暖，没有熟悉的味道，只有一片陌生的冷清。口袋里最后五十块钱，买了个最便宜的便利店饭团，就着冰冷的矿泉水啃了一半，剩下的一半揣兜里，准备找人投宿。

大街上逛了一圈，天色渐渐暗下来。路灯一盏盏亮起，把地面照得斑斑驳驳，行人稀稀拉拉，连个擦肩的人都难找。李明走到一个公交站，搓着手，哈着白气，开始掏手机想打电话给朋友问问能不能先住这儿。就在他拇指即将按到拨号键的时候，一个皮卡车呜呼一声开过，扬起一片土。

“操！”李明下意识缩了缩脖子，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——王勇，他发小，也是高中毕业后一起混迹多年的兄弟。王勇是开这皮卡车的，眼尖，一眼就看见了缩在站牌下的李明。

“明子？！”王勇猛地按了刹车，车头差点撞到站牌。他甩上车门，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，一把拽住李明的胳膊，使劲摇晃。“你他妈跑这儿来了？家里没安分？”

李明被他晃得一个趔趄，站稳了才甩开他的手，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：“勇哥，这不是找你来了嘛。”

王勇用他那双大眼睛瞪了李明半天，最后“唉”一声长叹，拉着他往车尾走：“上车！车里暖和，咱爷俩好好唠唠。”

车里只有一张简易的行军床，一股子汽油味和泡面味混杂在一起，但李明闻着这味道，心里头却像被什么东西暖了一下。王勇是做点小生意的，这皮卡车就是他的本钱，平时挺能吃苦，兄弟俩关系一直不错。

“明子，你跟我说实话，”王勇拧开车顶的行车记录仪，发动车子，“你这次过来，真是为了躲事儿？”

李明沉默了一会儿，点了点头，又摇了摇头：“我不知道……就是想离开，离开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