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灭，鞋底带出一串脚印。电脑屏幕的光映着他有点发红的眼睛，他盯着那条“异常事件报备”。

“独居老奶奶，夜间听见有人唱戏，声音不大，但特别凄凉，家里老式留声机却一点声音都没有。报警后，社区网格员上门查看，发现是楼上一个租客插在插座上的小夜灯坏了，接触不良，滋滋冒烟，人走灯没关，电火花把墙上糊了一层薄灰，像个人影晃悠。”王磊念完，嘴角抽了抽。

他合上电脑，起身伸了个懒腰。后腰那里，那件祖传的“捉妖”马甲下面，隐隐约约有个温热的东西在动，像是有条小尾巴似的。那是赵小胖，王磊带来的第一个“员工”，一具别人托他处理的小鬼，体格看着就像个四五岁胖乎乎的小孩，胆子小但是饭量惊人，尤其喜欢吃甜食。

“小胖，今天有活儿没？”王磊走到冰箱前，从里面拿出昨晚刚买的桂花糕，掰了一小块，扔进赵小胖的专属小盒子里。

赵小胖在盒子里哼唧哼唧起来，怨气太重，说话不利索，主意思大概是“好，好吃，谢谢磊哥”。

王磊拍了拍赵小胖的小盒，走出门。他家是租的公寓楼，平时人不多，他租的这层二楼，下面是个小吃店，上面是做设计师的年轻人，晚上安静得很，适合他这种职业养鬼人接活儿。

楼下小吃店老板正起劲地招呼晚归的客人，王磊走过去，递过去一支烟。

“王哥，晚上挺晚啊，又抓鬼去？”老板是个三十多岁壮实的中年男人，姓张，知道王磊的“职业”。

“是啊，个例，小场面。”王磊点上烟，吸一口，“你这儿昨晚有点事？”

张老板吐个烟圈，“没啊，就我这儿，半夜有动静？我以为是老鼠，起来瞅了瞅，空调外机风扇转得嗡嗡直响，我怀疑是不是老鼠钻进去打结了，没太在意。”

王磊心里“嗯”了一声。空调外机，离那老奶奶家楼道口不远。小鬼唱歌，未必真唱戏，可能就是跟着电器频率发出点声音。小鬼最怕阳气重、脑子灵光的东西，这个外机嗡嗡声太大，阳气足，它就是跟着声音哼唧，老奶奶把它当人声听，或许是巧合，或许，外机风扇壳子里真的有东西跟着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