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还在嗓子里刮，孙策扯着领口，灌了一口冷酒，辛辣的劲儿直冲脑门。帐里点着油灯，昏黄的光影把他的脸照得一半明一半暗，嘴角那股子狠劲儿更明显了。“几个狗日的！传出去的命令是三天之内必须回来，现在呢？一个信儿都没了！”孙策把酒碗往桌上一拍，碗沿擦着桌面，发出刺耳的“哐当”一声。

帐下谋士周瑜闷头吸着鼻子，半晌才慢悠悠地道：“主公息怒。周泰几日前，确实是随黄盖去江东送信的。”他顿了顿，看着孙策渐平的怒火，“只是时值隆冬，江上风大，黄盖那艘船，怕是……”

“怕是倾了？”孙策接口，声音冷得能冻死人。

周瑜点点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眼神飘忽了一下。“属下也是听黄盖派人回来说的，具体情形不详。只说……触了烽火险些翻船，黄盖怕有变故，就没敢绕道，直接先回了。”

“先回了？”孙策眯起眼，“绕道不绕道，结果还不是一样！废物！传我话，把黄盖那个老滑头叫来见我！”火气是降了点，但腔调里的不耐烦，谁都能听出来。

“主公，”一直沉默的鲁肃突然开口，“黄盖老将军，是您亲自点将，去东吴打探虚实，又是他第一个提出诈降的。他……”

“肃儿，”孙策打断他，抬手示意，“我知道你护着黄盖，但在这乱世，谁的手又干净的？东吴那帮狐狸精，设个计套在咱们脖子上的，我都嫌不够狠！黄盖要是有半点虚情假意，别怪我不客气！”他重重哼了一声，“传令，让老将军自己解释清楚！信儿没了，人也没了，我要看看，他长的是脸还是胆子！”

周瑜看着孙策铁了心的样子，没再劝，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帐外寒风呼啸，像是在为黄盖呜咽。

却说黄盖在江东，确实是遇上了些麻烦。

他没敢直接去周瑜的军营，而是让船悄悄停在离周瑜军营还有一段距离的一处浅滩上。天寒地冻，江水刺骨，船上的兵士冻得瑟瑟发抖，有几人实在顶不住，晕倒在舱里。黄盖心急如焚，又怕动静大了引人注意，只能任由着。

等他回程，发现船上已经死了好几个。更让他心惊的是，周瑜派来接应他的船，竟迟迟不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