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刮得更凶了，把曹豹那张扭曲的脸都吹得变形。帐外传来兵卒们压抑的喘息声，像一群等着上刑场的羔羊。

"主公..."曹豹喉咙里挤出个字，声音干涩得像忘了喝水。他跪在貂裘上，膝盖硌得生疼，怀里还紧紧抱着那坛子摔碎了半的毒酒。

孙策没回头，手指在油灯火焰上摩挲着。铜灯座冰凉，跟他这半死不活的心境正衬。他想起张昭上次说"士为知己者死"，当时还觉得是 Corleone 那套混账话，现在倒觉得这话有几分道理。可眼前这人，明明喝的是毒酒，怎么就死不了呢？

"曹豹..."孙策终于开口，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他桌上那碗参汤依旧冒着热气，自己倒没碰。那碗汤是赵云刚送来的，据说煮了九七头老母鸡。

"主公息怒。"曹豹猛地抬头，眼白翻得厉害。他怀里那坛子酒被风吹得哗啦作响，陶罐的青瓷碎片划过他破烂的锦袍，在雪地里留下一道道黑色血痕。

"怒？"孙策嗤笑一声，把烛台往地上一顿，火苗顿时炸开。"本公问你，你怎么就活下来了？"他指了指曹豹怀里碎了一半的青瓷罐。

守卫们面面相觑，曹豹却突然咧开嘴笑了。那笑容比哭还难看，牙齿缝里塞满了血丝："曹豹命硬。"

"命硬？"孙策眯起眼睛，突然有了兴致。他踱步到曹豹面前，身高优势让他居高临下地盯着对方的脸。"本公分你三杯毒酒，你居然喝出了花样来。"他伸手就要去掀曹豹的盖头。

貂裘突然动了。曹豹的手像毒蛇出洞般刺向自己，指甲缝里全是黑血，"嗤啦"一声划开了孙策的虎口。铜扣在他自己脖颈上转了三圈又松开，最后"噗通"掉在地上。

"好本事。"孙策摸着虎口，突然觉得手底板痒痒的。他甩了甩手，血珠子粘在貂裘上像被冻住的红点。

曹豹的盖头歪了半边，露出一张苍白得像要反光的脸。他咧开嘴角，喉咙里的嘶哑变成了尖锐的咯咯声："曹豹死过三次啦..."

帐外突然传来机括转动的声音，火把在门缝里晃了晃。曹豹的突然暴起显然惊动了守卫，整个营盘立刻响起杂乱的脚步声。

"跑啊！混蛋！"曹豹挣脱束缚，披头散发地冲出了帐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