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云曦推开雕花木门时，高跟鞋踩在厚羊毛地毯上的声音太轻了，几乎没激起一点回响。她身上那件月白色的及膝连衣裙，是三天前刚买的，二百五十块，标签还在，她攥着小票在镜子前比划了好久，最后才狠心剪了下来。

堂屋采光极好，阳光斜斜地切进来，在紫檀木的圈椅上落下一片暖黄。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正坐在那里看书，闻到动静，他合上书，抬头看向她。

男人很帅，浓眉大眼，鼻梁高挺，只是眼神有点冷，像淬了冰的刀子。沈云曦觉得有点硌眼，下意识挺直了背脊。

“云曦来了。”男人开口，声音低沉悦耳，但语气没什么温度。

沈云曦点点头，声细得像蚊子哼哼：“嗯，先生，您叫我？”

男人“嗯”了一声，指了指旁边的单人沙发：“坐。”

沈云曦依言坐下，尽量让自己显得规规矩矩的。沙发陷得深，她感觉自己坐进去，像块豆腐掉进了棉花窝。她闻到男人身上有淡淡的雪茄味，混合着昂贵的古龙水，让她想起以前在夜市摆摊时，旁边修鞋的老头身上那股烟酒混杂的味儿，但显然，她自己身上只剩下洗得发白的洗衣粉香了。

“房租交了吗？”男人看她一眼，问道。

沈云曦心里咯噔一下，连忙接过茶几上放着的信封，打开一看，里面是四张红票子，数字太亮眼，她甚至不敢点第二遍。这是她下个月的房租，零头都没留。

“先生……”她小声开口，想说点什么，男人却抬手打断了她。

“没什么可说的。”男人站起身，走到她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“记住，沈家，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。你既然进来了，就规矩点。”

沈云曦被他看得手心冒汗，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。男人眼一眯，伸手按住她的肩膀，力道不轻，让她疼得“嘶”了一声。

“疼？”他挑眉。

“不……不疼。”沈云曦撒谎，脸热得能煎鸡蛋。

男人盯着她看了几秒，忽然笑了，那笑容有点邪气：“装什么乖巧？不过，我喜欢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里终于带了一丝暖意，“晚餐七点，别迟到。”

说完，他转身走开，留下沈云曦一个人呆坐，手里还攥着那沓红票子，心乱得像扯线的风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