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，手机屏幕暗下去。我盯着酒店窗户，外面下着不大不小的雨，玻璃上蒙了一层雾气，看不清楼下的车水马龙。手指在粗犷的毛衣里抽搐，屏幕亮又暗，像被谁故意按着开关瞎玩。匿名消息还在提醒，像根扎在屁股上的刺。烦躁，翻身，脑袋磕在床头柜上。

疼痛让我清醒一点。我拉开窗帘，雨丝斜斜地打进来，带着点湿冷的气息。房间里空荡荡的，只有我一个人。昨天晚上，我和林薇吵了一架，原因不重要，重要的是，她说了句让我印象特别深的话——“习惯成自然，未必是好事。”

这话像根针，扎在我心口。我不知道她说的习惯是什么，但我突然觉得，我的生活里充满了各种戒不掉的习惯。熬夜，刷手机，抽烟，还有对酒精的依赖。这些东西像藤蔓一样缠着我，越收越紧。

我坐起来，摸了摸口袋，空的。昨晚喝完酒，我把手机扔在一边，后来就不记得了。现在手机没电，屏幕又黑着，但我知道，它就在床头柜上。我走过去，伸手想拿，手却停在了半空中。

戒断日。

我在心里默念了一遍。这是我自己设定的。今天，我决定不再碰手机，不再熬夜，不再喝酒，不再抽烟。我要彻底戒掉这些坏习惯，哪怕明天崩溃，也要今天坚持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重新躺回床上。被子有点凉，我裹紧了。脑子里像炸开了一样，各种念头冒出来。想抽烟，想玩手机，想喝酒，想打电话给林薇，问她是不是还在生气。

我闭上眼睛，不想这些。眼睛一闭，黑漆漆的，脑子里更乱。我听见楼下的动静，不知道是不是房间隔音不好，还是我太敏感了。手机在床头柜上响了一声，我猛地睁开眼，手伸过去，又缩回来。

不行，我不能看。我闭上眼睛，数羊。数到一百，我感觉眼皮越来越重。迷迷糊糊地，我好像听见有人在敲门。

谁啊？

我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，声音又闷又沙。估计是酒店送早餐的人吧。我挥挥手，不想开灯，怕刺眼。门开了，服务员端着托盘走了进来，然后又走了出去，敲门的动静没了。

我继续数羊，数着数着，睡着了。

早上七点，闹钟响了。不是我的手机，是酒店房间自带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