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，手机屏幕暗下去，我盯着酒店窗户，外面下着不大不小的雨，玻璃上蒙了一层雾气，看不清楼下的车水马龙。手指在粗犷的毛衣里抽搐，屏幕亮又暗，像被谁故意按着开关瞎玩。匿名消息还在提醒，像根扎在屁股上的刺。烦躁，翻身，脑袋磕在床头柜上。

“嘶——”脑袋嗡嗡响，疼得我龇牙咧嘴。这破酒店床头柜边角太锋利，昨天晚上没磕到，今天就找上了事。手指摸到一片黏糊糊的，低头一看，是昨晚不小心蹭到的口水，混着头发丝黏在床头柜上。这屋就我一个人，连只老鼠都没影儿，哪来的头发？

手机又亮了。这次不是匿名消息，是林薇发来的语音。她声音不大，却像小锤子一样砸在我心上。“睡了没？这么晚还没睡？黑眼圈估计能掉地下三尺了。”语音后面跟着一堆搞怪的表情包。

我盯着屏幕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毛衣上划拉。林薇是我大学同学，毕业后一直没联系，直到上个月才加回微信。她朋友圈挺活跃，什么健身、旅游、美食，照片里的她笑得特别阳光。可语音里透出来的疲惫，让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。

“又熬夜了？”她问。 “嗯。”我含糊应了一声。 “你那熬夜习惯是铁了心要改不？”她的声音顿了顿，“我闺蜜结婚，你本来答应好要去的，结果呢？临时说忙，最后我去给你补了礼。”

我心里一紧。那天确实是熬夜了，忙到没时间处理闺蜜婚礼的事。林薇不知道，那晚我其实是在等一个电话，等了很久，最终还是挂断了。

“抱歉，那天是有点事。”我嘴上这么说，心里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。 “抱歉？你以为抱歉就能解决问题？”林薇的声音冷了下来，“习惯成自然，是好事吗？你这样子，以后还能做啥大事？”

她的声音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，我下意识地把手机扔到一边，翻身背对着她，用被子蒙住头。被子里的空气闷得喘不过气，我却怎么也睡不着。

“习惯成自然，未必是好事。”林薇的话在我脑子里反复回荡。是啊，习惯成自然，这八个字听着挺顺耳，可一旦成了习惯，还能找回当初的自己吗？

我抬手揉了揉眼睛，发现眼眶已经干得生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