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，手机屏幕暗下去，我盯着酒店窗户，外面下着不大不小的雨，玻璃上蒙了一层雾气，看不清楼下的车水马龙。手指在粗犷的毛衣里抽搐，屏幕亮又暗，像被谁故意按着开关瞎玩。匿名消息还在提醒，像根扎在屁股上的刺。

第二天早上，我醒在一个陌生的房间，刺鼻的消毒水味呛得我直咳嗽。窗帘严严实实，阳光被挡在外面，房间像个地牢。挣扎着爬起来，领带勒得脖子生疼，拉开窗帘，厨房的日光灯惨白得像正在流血。

闹钟嗡嗡响，七点整。肚子饿得咕咕叫，像有只野猫在里面开演唱会。摸黑走到厨房，咖啡机发出轻微的滋滋声。打了两杯手冲，黑糊糊的液体顺着杯壁往下淌，像两道地狱的出口。热气熏得我眼睛发涩，后脑勺隐隐作痛，像宿醉还没清醒。

“老地方，七点。”我把匿名短信又看了一遍，手机屏幕映着咖啡的影子，像一双黏糊糊的眼睛。老地方是城西的“黑猫咖啡馆”，藏在一个弄堂深处，招牌用红漆歪歪扭扭写着我看不懂的字。

踩着刹车停在弄堂口，雨水顺着车顶往下淌，溅湿了我的裤脚。推开咖啡馆的门，一股混合着烘焙和咖啡的香气扑面而来。里面坐着几个年轻人，低头刷着手机，耳机线像藤蔓一样绕在他们脖子上。角落靠窗的位置，坐着个穿碎花裙的女人，正捧着杯咖啡看手机，背影像幅旧照片。

我走到她面前，茶几上放着几支烟，打火机放在烟灰缸里，烟蒂堆了一半。女人抬起头，镜片后的眼睛有些发红，看见我，她放下手机，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，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
“说好老地方七点。”我盯着她，像只饿狼盯着猎物。她犹豫了一下，把烟递给我，“你不介意吧？”

我接过烟，点燃，吸了一口，辛辣的烟味呛得我咳嗽。她给我倒了杯柠檬水，冰块在杯子里咔嚓作响。“为什么约我？”我问。

“看你像条狼，需要条小鱼引路。”她把柠檬片挤进水里，水渐渐变成淡黄色，像加了迷迭香。“你也有习惯，对吧？”

我看着她，突然觉得这女人有点眼熟，但想不起在哪里见过。她好像看出我的心思，苦笑一下，“化不了妆，眼里有血丝，昨晚一定没睡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