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夜十二点，城市彻底沉睡，只有零星几盏霓虹闪烁，像老电影里遗落的镜头。我把自己灌进沙发缝里，温热的手机像个烫手山芋，屏幕的光映在眼皮上，已经泛白。

“叮咚——”

指纹解锁，进来的是个匿名消息。短促的几个字：“老地方，七点。”

老地方是城东那家巷子口的小面馆，老板姓王，据说三十多年前就在那儿，从不关门，风雨无阻。我嘴角抽抽，这都什么年代了，还有人信这种八卦。随手划掉，屏幕暗下去，又亮上来，点开短视频。

视频是个姑娘在楼下舞厅跳舞，灯光太晃眼，看得我眼皮更重了。手指无意识地往下划，接着是搞笑视频、猎奇新闻、ソフトの广告……无穷无尽像黑洞。我盯着屏幕，突然有点懵，怎么又刷了这么久？这都凌晨一点了。

手机突然震动，点开一看，还是那条匿名消息，这次加了个内容：“知道你刷手机成瘾。别笑，我也一样。”

我猛地坐直了。这谁啊？大半夜来戳我痛处？面上想骂句什么，话到嘴边又咽回去。手机成瘾？这话说得真对，像镜子似的。我他妈哪天不是睁眼刷到闭眼，手指抽筋似的停不下来。

消息还在响：“我戒不掉，你知道的。但是习惯成自然，未必是好事。明天，面馆见。”

“未必是好事。”这话我熟。每天早上起来，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机看时间、看消息，像上瘾的瘾君子吸食毒品。明明知道该早睡，明明知道该多看书、多运动，可就是做不到。医生说我神经衰弱，朋友说我缺乏自制力，只有我自己清楚，那根本不是意志力的问题，是身体和脑子拧巴了，像生锈的齿轮。

面馆还是老样子，店里就两三个人。老板王叔正擦桌子，看见我，眼皮抬抬：“又来看夜宵。”

我搓搓手：“嗯，睡不着。”心里盘算着，这姑娘到底是谁？来头不小啊，敢这么直接戳我。

“还是那个问题，”王叔突然开口，“少看手机，多看书。”

我呛了一下：“王叔您怎么知道？”

“傻小子，”王叔扒拉两口面，“看你的眼睛，红得像被猫抓过。”

这几年，失眠、焦虑、reactive depression……医学名词挺唬人，说白了就是压力大，思维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