煤油灯在顾家老宅的楼梯转角里昏黄地摇曳，光线刚够勉强照亮脚下铺满灰尘的地板。苏晚晚深吸一口气，裹紧身上那件捡来的、洗得发白的旧棉袄，棉袄里头的寒气还是丝丝缕缕地渗出来，像泼了盆冷水。

她摸着黑，手脚并用地在楼梯上往下爬。每一节楼梯都像灌了铅一样沉，每一步都牵扯着膝盖里旧伤的余痛。前脚脚尖刚触到二楼过道的门槛，她立刻矮身，屏住呼吸，耳朵贴着冰凉的木质地板。

静悄悄的。楼上没什么动静。那个所谓的继母林月琴，还有她那个不要脸的男朋友萧子默，应该还在沉睡。老天爷保佑，今天他们没发现她溜出来。

苏晚晚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，眼前发黑。她身上就剩今天早上藏起来的三百块现金，揣在贴身的口袋里。至于往哪儿去……她不知道。只知道自己不能回去了，顾家不是个能待的地方，那些人见不得她好。

“咚咚咚。”

突然响起的敲门声让她浑身一僵，像被踩了尾巴的猫。

谁？林月琴他们醒了？不可能啊，那动静太大。

苏晚晚瞬间绷紧了神经，脑子飞速转。躲？藏哪儿去？这老宅子结构她熟，可刚才慌不择路，根本没机会找地方藏。门也敲得实在，硬闯肯定不行。

“谁啊？”楼上传来林月琴慵懒又刻意压低的嗓音。

“我，苏晚晚。”她咬着牙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情绪起伏，“我睡不着，想下来透透气。”

“苏晚晚？你跑哪儿去了！”林月琴的声音陡然拔高，显然是听出了她的躲闪，“开门！”

苏晚晚心里咯噔一下。糟了！说漏嘴了？她僵在原地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，手心全是汗。开门，等着被抓回去？不，不能！

她飞快地打量四周。雕花的木门，没有猫眼，门锁是那种老式的铜锁。她手指在门板边缘摸索着，摸到一处木头雕刻相对突起的地方。她猛地一用力，脚尖点在门框上，整个人重心一晃，同时用膝盖死死抵住门板内侧。

木头“咔嚓”一声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
林月琴惊呼：“外面有人撬门！”

楼下客厅传来萧子默暴躁的啐骂：“苏晚晚！你这个贱人！还不快滚出来！”

苏晚晚不管不顾，手指越抓越紧，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