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刘头手里的刮胡刀，是他最后的骄傲。不是说他这把刮胡刀多少钱， Bakelite料做的，松木盒子，早过时了，但老刘头就是宝贝似的收着，擦得锃亮。每天早上雷打不动，用这把刮胡刀刮个脸，是雷打不动的习惯。哪怕是下雨，刮一半停了半天，也得刮完，绝不间断。

不过今天，这刮胡刀丢了。

不是摔了，不是忘家里了，是凭空消失了。

老刘头对着镜子，刮胡刀手指缝里残留着一小缕胡茬，镜子里是他那张因为抠门到极致而显得异常精神，但因为找不到刮胡刀而有点慌张的脸。这是他第二次发现刮胡刀不见了。头天早上找，翻箱倒柜，最后在沙发缝里找到了，累得直喘。今天早上又不见了。这不可能啊！

老刘头穿着睡衣，趿拉着拖鞋，在客厅里转悠。这所老房子是他跟老伴唯一的财产，老伴走了多年，老刘头一个人住着，经常跟自己较劲。他对自己抠门，对自己好一点，两个标准，全看东西多少钱。比如，他可以吃最便宜的馒头，但刮胡刀盒子永远擦得锃亮，绝不马虎。

“贼……”老刘头嘀咕了一句，自言自语，“谁会偷我这把破刮胡刀？不值钱啊，就一个老料盒子，刮刀也是旧的。”

他不相信会丢。老刘头对自己有信心，别人偷他东西，要么是眼瞎，要么是吃饱了撑的。他连根针都丢不了，就怕有人惦记他手里的老物件。

这老物件，指的是床头柜上那个雕着蝙蝠的老木头镇纸。老刘头的老伴留下的，据说能镇邪。老刘头平时就留着，从来没当真，就是个大木头疙瘩，放那儿积灰。但潜意识里，他对这玩意儿有种莫名的好感，感觉丢东西了他心里不踏实。

他走到床头，拿起镇纸，对着灯光看了看。雕得是蝙蝠，翅膀收得紧，像是在打哈欠。老刘头移开镇纸，忽然愣住了，只见刚才镇纸放的位置，现在是一道黑漆漆的，手指粗的划痕，一直延伸到墙壁。

老刘头眼睛瞪圆了，手里的镇纸差点掉地上。他赶紧凑近划痕，扒拉开周围的灰尘，发现那划痕很新，还带着点粘稠的毛边痕迹。

“妈的……”老刘头骂了一句，声音有点发颤，“不是人干的。